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20节
更有甚者,若都中得知自身未曾同嫡脉商议,便掺和两淮盐事,
自己的姓名,都有可能被都中宗祠宗长,自宗室族谱之中抹除……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二者自是选择拉两淮勋亲世家下水,将水搅浑。
“好了,代泽叔父,史江舅父,你等操持诗会至今,想来已然劳累了。”
然而,贾代泽与史江还未将甄应物供出,便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所截断。
却是林如海上前一步,至爱妻贾敏身侧,抬手轻拍贾敏嫩白手背说道:
“既然累了,便前去歇息罢。”
听林如海令自己去歇息,心中仍惧贾敏投书上京的二人,禁不住瞧向林如海道:
“如海……”
贾代泽言辞尚未落地,同贾敏并肩而立的林如海,便满脸温和笑意地截断其言道:
“代泽叔父,如海知你为人,明白代泽叔父与史江舅父方才不过戏言,自不会令敏儿投书上京。”
所谓政治,便是将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贾史二人,乃自己爱妻叔舅长辈,纵是为了孝悌之名,林如海也不会苛责过甚。
因而瞧见二人,汗如雨下,心生畏怖,林如海便站出来安抚爱妻,解二人之围。
林如海夫妻配合连消带打之下,贾代泽与史江自是不敢纠缠,连忙退却。
未曾涉足过甚的贾史二人尚能抽身,甄应物等一应得两淮盐商投效之两淮勋亲世家却是不能退缩。
孟子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仇寇。
两淮盐商每年靡费海量雪花银投效两淮勋亲世家,就是因为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勋亲,能够为两淮盐商解决官面上的麻烦。
若甄家等人失了体面,无力为其排忧解难。
为大乾朝缴纳全国小半盐税的两淮盐商,自是会将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勋亲弃如敝履,另寻靠山。
眼角余光一撇,甄应物便瞧见,素日里卑躬屈膝,就差为自己舔脚趾的两淮盐商们,目露异色。
显然,甄应物率两淮一应勋亲世家,靡费银钱撺掇贾史两族支脉,仍未搞定林如海的境况,
使得这群惯会见风使舵的盐商心生他想了。
瞧着一众盐商的表情,虽说前来扬州时,大兄甄应嘉有言:凡是谋划林如海之事须将贾史两家推至台前。
但甄应物更知,若自己率众而来,靡费诸多,却无有收获的话。
这群墙头草怕不是要小觑了甄氏一族了啊!
甄应物虽然纨绔,却是最为重视甄家声名。
也因如此,其才能被甄应嘉派至扬州主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感觉自己被架起来的甄应物,牙关一咬,踏前一步,阻拦林如海脚步道:
“林大人且请留步。”
瞧着牙关咬紧的甄应物,面上的坚决之色,林如海眸光一晦,转瞬面上便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看向阻拦自己脚步的甄应物道:
“不知甄家世兄,阻拦吾之前路,有何贵干啊?!”
步入天涯庄园,瞧见甄应物身后一应两淮盐商之时,
翰林院磨砺积年的林如海便已知晓,甄应物等一众两淮勋亲世家之目的:
乃是为两淮盐商张目。
得当今陛下钦点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履职扬州目的:
本就是为了解决,两淮逐年递减之盐税,为国库创收。
林如海表示:
若得两淮盐商依附的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勋亲世家,在自己上任前后,前来投贴拜访的话。
只要两淮盐商愿意割舍部分收益,填补那逐年递减的两淮盐税,
为姑苏林氏嫡脉独子的林如海,自是乐见其成的同其达成协议。
然而,可惜的是。
林如海上任至今,得两淮盐商依附的勋亲世家,都未曾前来投帖子拜访不说,
这群盐商亦是仗着身后的两淮勋亲世家,将林如海视为无物的继续萧随曹规
等了月余仍不见拜帖,当月盐税亦不见增长的情况之下。
林如海自然是公事公办,动用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权柄,严苛盐政,严查私盐……
不过月余,掌握有直通中枢的上奏渠道,权势滔天的林如海,
便令这给脸不要脸的盐商知晓,何为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这才有了两淮盐商,向两淮勋亲世家求救,甄应物抵临扬州,聚拢勋亲世家,靡费银钱煽动贾代泽、史江,盛邀林如海夫妇之事。
然而,得史家相邀,前来参加诗会,发现甄应物等人的林如海,却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因而,心中更怒,便更不给甄应物等人体面了。
“林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我等诸多布置,所为的不过是盐政安稳,盐业昌盛。”
林如海不给体面,感觉自己被架起来的甄应物,心头火起,禁不住口头发冷,硬邦邦的道:
“想来,林大人您也不愿瞧见,两淮一地,盐业停摆吧?!”
第二十五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兄长早有嘱咐,此言需得推贾史两家道出,方才安稳。’
底牌刚出,甄应物便心头一紧,心道不好:
‘我怎么就口不择言,自己威胁起林如海了?!’
甄应物心知失言,当即便想收回此言,
然覆水难收,不等心生懊悔的甄应物收回言辞。
面上温和冷却,眸中亦是浮现冷芒的林如海,瞥了甄应物一眼,而后环视众人说道:
“这是其一人的意思,还是你等所有人的意思?”
俗语有云,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争。
官本位的封建王朝时期,官员所拥有的权力,堪称恐怖。
因而当林如海收敛温和,拿出钦差两淮巡盐御史的官威扫视全场之际,
哪怕是甄应物等一应两淮勋亲世家子,都不敢同其对视;勋亲世家子已然如此,身为四民之末的两淮盐商更是满面惊惧。
若非自身献银依附的甄应物等人未曾开口,怕不是这群身价不菲的两淮盐商已然极速滑跪,矢口否认了。
“算了,话一出口,覆水难收,既然你等胆敢以盐业不稳来威胁本官。”
不等众人开口,目露冷色的林如海,便轻轻一摆手道:
“本官便来瞧瞧,你等有何本事,能令我两淮盐业不稳。”
既得当今拔擢,至扬州任职钦差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前途,自是同两淮盐业息息相关。
甄应物以两淮盐业不稳作伐,开口威胁之言。
在林如海看来,无疑是欲阻截自身官场前途。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虽说林如海看得出来,那甄应物所言,应是气急而出,非其本心。
但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两淮盐业对于林如海来说便是那枚逆鳞。
不论甄应物此言,是否出自本心,其既然开了口,便需付出代价。
“恰好,本官得到举报称:两淮有诸多盐商,自盐运司缴纳足银,兑换出盐引,却无法自盐场领取引盐。”
念及如此,眸光冷漠的林如海看向依附甄应物等人的盐商冷笑道:
“本官倒要瞧瞧,盐区每年靡费银钱所开设的新盐场,究竟将银钱花在了何处,竟连引盐都无法保证。”
林如海此言一出,不论是甄应物等勋亲世家之人,亦或是投效甄应物等人的两淮盐商,都是面色剧变。
乾承明制,自是承接了前明盐政折色制,即:
商人只需在盐运司缴纳白银,即可换取盐引,自盐场取盐售卖。
任何的制度,都有时代的局限性。
折色制亦是如此,建国早期为国库贡献海量盐课税银的折色制,历经百多年变迁后,已然被两淮盐商找出了诸多漏洞:
盐场产盐是有定额的,盐场官吏也是可以被收买的……
觉察出漏洞的部分盐商,靡费海量银钱投效勋贵,借其权势、名望,收买盐场官吏后,
甚至可以在盐场,用一份盐引,领出数份食盐。
只交一份盐课,却能多取数倍食盐。
投效勋贵的盐商,自然是大赚特赚。
盐场产盐有限,他们领的多了,旁人便领的少了,有时甚至无法领取。
靡费银钱购买之盐引,却领不到盐,上报盐政也不予受理的情况下,亏损的盐商自是抽身而出,不再购买。
购买盐引的盐商少了,两淮盐区盐课税收,亦是逐年递减……
往日,有两淮勋亲世家,以及盐商靡费银钱,所收买的盐业官吏为之遮掩,
这个盖子自是无人敢掀,甚至在日久天长下,逐渐成了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可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便是因为它见不得光。
而林如海方才直指两淮盐区盐场产出之意,对于靡费海量银钱维系这套潜规则,并借此赚取海量财货的众人而言,
却是比之林如海严苛盐政,严查私盐,要恐怖上千百倍。
严查私盐,仅仅只是令其收入减少;可清查盐场产出,却是有概率掀开这套潜规则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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