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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第59节

  一箭疾去,弦惊羽落,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随从跑过去捡起来,拎着耳朵晃了晃:“殿下好箭法!”

  方敬也跟在后面瞎激动,肾上腺素飙升:“十二哥,这太牛逼了!厉害厉害!”

  朱柏自然能听得出来方敬的夸赞真心实意,虽然不知道“牛逼”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用这个词来夸他,居然莫名其妙觉得很爽。

  他哈哈大笑道:“敬之过誉了,我的骑射在我兄弟当中算不得什么,像我四哥,十七弟都是此中高手。”

  又转了一会儿,随从们终于从林子里赶出来一只獐子。朱柏眼睛一亮,催马追上去,弯弓搭箭,一箭正中獐子脖颈。獐子跑了几步,倒在地上不动了。

  朱柏收了弓,得意洋洋地看了方敬一眼。方敬自然一通彩虹屁过去。

  到天黑的时候,随从清点猎物:三只野兔,一只獐子。

  朱柏极为得意,翻身下马,走到猎物跟前。随从正要动手收拾,朱柏摆摆手:“不用,我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蹲下来,抓着野兔的耳朵,一刀下去,开膛破肚。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方敬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见过杀鸡杀鱼,但没见过藩王亲手给兔子开膛破肚。朱柏的手法很熟练,几下就把野兔收拾干净了。他又拿起獐子,如法炮制。

  方敬忍不住夸了一句:“十二哥,你这手艺神乎其神,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了,匕首也真够锋利的。”

  朱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匕首在溪水里浣洗干净,用布擦了擦,插回刀鞘里,随手丢给方敬:“送你了。”

  方敬接住匕首,愣了一下。这把匕首不长,但很沉。刀鞘是牛皮包的,上面镶着几颗绿松石,看着就不便宜。他抽出来一看,刀刃雪亮,寒气逼人。

  “十二哥,这太贵重了……”方敬想把匕首还回去。

  朱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一把刀而已,有什么贵重的?拿着用。”

  篝火点起来了。朱柏亲自动手,把野兔和獐子架在火上烤。他一边翻一边撒调料,动作熟练得很,不像个王爷,倒像个厨子。

  方敬忍不住问:“十二哥,你还会这个?”

  朱柏头也不抬:“我平时喜欢修道炼丹,这烤肉的手艺,就是炼丹的时候练出来的。炼丹要控火候,烤肉也要控火候。道理差不多。”

  朱柏把烤好的獐子肉切下一块,递给方敬:“尝尝。”

  方敬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香适口。

  朱柏又从马背上取下一壶酒,给方敬倒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方敬端着杯子,正准备喝,

  朱柏笑道:“敬之,你酒量不行,别喝猛了。慢慢喝,别到时候我抬你回去。”

  吃烧烤,喝酒,这是男人的浪漫。

  方敬也完全放开,席地而坐,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朱柏。

  朱柏喝到兴起,高声唱道:

  “弃冕旒兮入青崖,

  抱明月兮友烟霞,

  丹炉暖兮故人在,

  天地阔兮是我家!”

  喝多了喜欢唱歌啊?跟我来这儿之前的爱好差不多!

  ……

  到最后,方敬喝的也不少,两人都骑不了马了,朱柏却坚持走到马边,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袱,递给方敬:“敬之,送你个东西。”

  方敬接过来,解开包袱皮,里面是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大明湖。湖水荡漾,荷叶田田,一只蛤蟆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活灵活现。旁边题着一首诗:

  大明湖,湖明大,

  大明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跶。

  落款处写着:湘府朱十二柏赠。旁边盖着一方小印,刻着“紫虚清趣”四个字。

  方敬看着那方印,忽然想起什么。

  他前世看过一个纪录片,湘王曾给画师边景昭一方自己的印,边景昭后来为了纪念湘王,作画只用那方印。著名的《三友百禽图》上盖的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湘府殿赐”。

  “十二哥,你怎么不用‘湘府殿赐’的印?”

  朱柏醉醺醺地看了他一眼:“我非汝君,汝非我臣。朋友相赠,岂可用‘赐’?”他指了指那题跋,“紫虚,是我的道号。”

  方敬看着那方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柏是藩王,是朱元璋的儿子。他给任何人东西,都可以用“赐”字。但他没用。

  方敬把画收好,端端正正地放进包袱里。他抬起头,看着朱柏,忽然说了一句:“十二哥,你性情刚烈,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许事情很快有转机。”

  朱柏有点莫名其妙,随即哈哈大笑:“敬之,你会相面吗?”

  方敬摇摇头:“不会。”

  朱柏收了笑,看着篝火,慢慢地说:“我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父皇骂过我多少次,我改不了。这辈子,我只求一生随心所欲。”

第五十九章 方老爷的赚钱能力

  济南,方府。

  方晟悠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来人。”

  门口伺候的下人应声推门进来,两个小厮端着铜盆和布巾,后面还跟着一个端着茶托的丫鬟。

  方晟先是用早上刚泡好但是放凉的茉莉花茶漱口刷牙,又接过布巾,擦了把脸,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今天有啥事吗?”方老爷伸个懒腰,懒洋洋问道。

  “有的老爷,沈管家找您几天了,今天堵在门口呢,说要汇报今天的秋收账目。”

  “哦?真烦人,行吧。老沈!在外面呐?进来吧!”

  沈管家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听见招呼,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爷,今年的秋收账目都齐了,您过目。”

  方晟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

  怎么又有点困了?

  沈管家跟了方家二十多年,自然清楚自家老爷的本事。他也不等方晟开口,就主动开始汇报:

  “老爷,今年风调雨顺,各处庄子上收成都不错。城东的庄子一千二百亩地,收了四千三百石粮食,比去年多了六百石……”

  方晟听着,点了点头。虽然没记得各个数字,但收成好像都比去年多了,好事好事!

  沈管家继续说:“除去佃户的分成和各项开支,今年庄子上的净收入,折合银子大概是三万三千两。另外,城里的铺子,布庄、粮行、当铺、杂货铺,到年底才会盘账,但是估计比去年的九万三千两只高不低。”

  方晟点点头:“不错不错。今年年景好,佃户们也能过个好年。传我的话,各处庄子的佃户,每家多分一斗粮食,算是东家的心意。”

  沈管家应了一声,在账册上记了一笔。他记完,又想起什么:“老爷,还有一件事。今天来个德州的赵拓赵公子,说认识老爷,也是少爷的朋友。我们不敢怠慢,已经带到前厅奉茶了。”

  方晟愣了一下。姓赵?德州的?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名字,但都对不上号。

  他挠挠头:“嗯,既然是我儿的朋友,不能怠慢,我马上就过去接待。”

  沈管家苦笑,反正这么多年,来方家打秋风的就没有空手而归的,而且有一半老爷根本不记得人家是谁。

  方晟换了身衣裳,走到正堂。正堂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方晟一看见他,忽然想起来了。

  是你啊!记得记得!一起喝过花酒!这交情,不浅了!

  他连忙站起来,亲热地迎上去:“哎呀!这不是赵三郎吗?怎么到济南来了?”

  赵拓看见方晟,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方叔父,小侄叨扰了。”

  方晟赶紧把他扶起来:“起来起来!磕什么头!好久不见啊,家里还好吗?”

  赵拓站起来,笑着说:“一切安好,多谢叔父挂念。”

  方晟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问:“三郎啊,你怎么到济南来了?”

  赵拓说:“小侄近来家中琐事较多,实在心烦,于是就来济南游学,想着叔父家在济南,就过来拜访。又怕唐突,先在门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叔父住在这里。”

  方晟摆摆手:“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以后来济南,直接住家里就行,别去住什么客栈。”

  赵拓连忙道谢。

  要不说方老爷人缘好呢,一般人这个时候就要陷入尬聊了,但是方老爷却问道:“刚才你说家里琐事多,有啥烦心事吗?秋收也结束了啊?”

  赵拓叹了口气:“叔父有所不知,今年德州那边可不太平。朝廷要修卫城,征了好几千人的徭役,说到秋收就来气,陛下给徭役发工钱,我们家里地里人手都不够了!”

  方晟愣了一下:“修卫城?修什么卫城?”

  赵拓说:“朝廷在德州卫河东岸修筑卫城,要把德州弄成一个驻兵、囤粮的兵镇。以后南边来的粮食,都会存在那里。”

  方晟点点头:“这是好事啊。修了卫城,驻了兵,咱们这边就更安全了。而且存那么多粮食,以后咱们的粮也能卖给他们,运输也方便。”

  赵拓说:“这倒也是。可惜我家没这个门路。不然,哪怕有个车马行,去跑运输,也能赚不少钱。”

  方老爷眨眨眼睛。

  车马行?

  等一下等一下,我前段时间是不是买了来着?

  对对对,我买了两家还是三家的,有这一回事!

  “贤侄需要车马行?你说巧不巧,你叔父刚好有,要运啥跟叔父说!”

  赵拓惊喜道:“叔父所言当真?”

  “这有什么假的?你去过金陵吧?雇车马从哪家雇的?有个叫‘通远车行’的,还有个‘八方车行’、另外还有一家啥名字我忘了,现在这三家并为一家啦!是我方家的产业。”

  赵拓佩服的五体投地,由衷说道:“叔父高瞻远瞩,小侄佩服不已,这眼光,这赚钱能力,难怪叔父如此豪爽!”

  方晟哈哈大笑,这辈子被人夸豪爽的次数可太多了,还有什么讲义气重情分、及时雨、仗义疏财这类也听腻了,但是夸他会赚钱的,这个可不多见。

  赵拓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在德州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也算是有钱的,但是这方叔父,到底是得多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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