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236节
朱高煦挥了挥手:“去办。今天就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礼部鸡飞狗跳。
被查的人有的吓得直哆嗦,有的气得浑身发抖,有的一问三不知。但不管怎么回答,朱高煦都不满意。他觉得每个人都在撒谎。
纪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停地叹气。
这不是查案,这是逼反。
但纪纲不敢说。朱高煦是皇子,他是臣子。他只能陪着,看着,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陛下啊,您快把殿下叫回去吧,再这么查下去,礼部就要炸了。
消息传到宫里,朱棣却轻飘飘对郑和道:“让他查。查完了,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了。”
朱高炽正在逗弄年幼的朱瞻基,妻子张氏埋怨道:“你啊,一天到晚足不出户,你弟弟最近闹得那么大,这事儿本来应该是你来办的!”
朱高炽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妻子僭越,摇摇头不说话,但是心里却颇为欣慰。
二弟太急了。
他这样查下去,不但查不出什么,反而会让那些本来没问题的官员觉得朝廷要清算。他们为了自保,就会抱团,就会互相包庇,就会把水搅得更浑。
到时候,二弟查不下去了,父皇就会让他去收拾残局。
朱高炽叹口气。
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跟二弟争。但二弟在逼他。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个方敬!
张辅答应是答应了,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方敬拍了拍张辅的肩膀:“文弼,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叔父,末将是带兵的人。四千对二十万,就算黎季犛那二十万是泥捏的,我们也啃不动。”
方敬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四千对二十万,确实啃不动。”
张辅愣了一下:“那叔父还说要攻打升龙?”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用刀枪打。”方敬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在张辅面前晃了晃,“用这个打。”
“叔父,这……”
方敬道:“先用这个,灭他十万大军!”
……
升龙城,王宫。
黎季犛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
“尔本安南臣子,受陈氏厚恩,不思报效,反行篡逆。毒杀王孙,屠戮宗室,罪不容诛。今天子震怒,讨尔不臣……”
这句话措辞严厉,一点情面也不留。
黎季犛看完,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他把信递给阮景真:“你看看。”
阮景真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陛下,这……”
安南虽然对大明明面上称臣,但是在国内,却自称皇帝。
黎季犛笑道:“你觉得朕会怕?明国若真要打我,就不会写信了。直接打就是了。”
阮景真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他写信,说明他底气不足。他要是真有信心能奇袭灭了我安南,早就兵临城下了,还用得着派人送信?他是在虚张声势。想让朕害怕,想让朕投降。”
阮景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不办。他不打,朕也不打。他写信,朕也写信。他派人来,朕也派人去。拖。拖到他的粮草断了,拖到他的兵跑了,拖到明国皇帝等不及了,他就只能撤。”
阮景真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还有,他给朕写信,说明他还想谈。想谈就好办。谈,就有条件。有条件,就能讨价还价。等他开出价码,朕再慢慢跟他磨。”
“阮卿,你说这个方敬,胃口有多大?”
阮景真犹豫半天:“陛下,若这个方敬,不是虚张声势的话……”
黎季犛摇头:“阮卿,方敬现在是骑虎难下,需要个台阶而已。你想想,陈天平死了,明国皇帝派了一个正使,带了五千兵马,护送他回国复位。结果人还没到,死在半路上了。你说,明国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阮景真点头:“陛下说得是。”
“所以,这个方敬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要面子的。他写信骂我,骂得越狠,说明他越急着要台阶。他不骂,我反而要担心。他骂了,我就放心了。”
“陛下的意思是……大明不想打,只想找个台阶下?”
“对。他要是真想打,就不会写信了。他会直接打。他写信,说明他底气不足,也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他需要我给他一个台阶,让他回去好交差。”
阮景真想了想:“那陛下打算给他什么台阶?”
黎季犛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迎回王孙妃水氏。
水氏。
他认识水氏。她是水家的女儿,陈天平的王妃。陈天平逃到大明的时候,她跟着去了。现在,她回来了。而且信上说,她怀孕了。
黎季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阮卿,你说,水氏肚子里那个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是说陈天平只好男风吗?”
“臣……不知。”
黎季犛没有追问,只是自言自语道:“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国说她是真的。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是陈氏的遗腹子。还有这个方敬,这个方敬是这个意思吧?”
“阮卿,拟一封回信。”
阮景真连忙铺纸研墨。
黎季犛慢慢说道:“就说,陈天平之死,老夫实在不知,应该是劫匪所为,此乃意外,非老夫本意。老夫愿备黄金千两、象牙十对、犀角十对、香料百担,作为赔礼,献于大明皇帝陛下。”
阮景真笔走龙蛇,飞快地记着。
“再写,水夫人既是陈氏王妃,老夫自当以礼相待。请大明使臣将水夫人送至升龙,老夫必以王后之礼迎之。至于她腹中骨肉,若真是陈氏血脉,老夫自当保其平安,待其长大。”
阮景真写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王位呢?”
黎季犛看了他一眼。
“王位的事,不提。”
“不提?”
“对。不提。他写信骂朕弑君篡位,朕要是提王位,就等于承认我是篡来的。朕不提,这事就翻篇了。”
阮景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是。臣这就去安排。”
嘴上答应轻快,但是阮景真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因为他也收到了一封信,不止他,还有安南其他重臣。
“阮公足下:先生智者也。黎氏篡逆,焉能久长?今大明天兵压境,水夫人怀陈氏遗孤,天命在明。先生若肯弃暗投明,为内应,他日安南新朝,先生当为首功,子孙世享富贵。若执迷不悟,天兵破城之日,先生家族数百口,恐难保全。方敬顿首。”
阮景真从宫中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是不想投,是不敢投。黎季犛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要是敢有二心,不用等明军破城,黎季犛就能先把他全家砍了。
但不投呢?万一明军真的打进来了呢?安南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天朝?
阮景真叹了口气,祈祷这趟浑水能早点过去。
……
营帐里,水清澄缓缓坐下,但是刚一搭上软榻,她“哎哟”一声,站起了身。
这家伙……这家伙……
水清澄恨恨想到方敬。
陈天平不把自己当人,当个货物,谁知道……谁知道这家伙也不把自己当人!
水清澄脸又是一红,原本以为方敬读书人出身,外表也是斯斯文文的,谁知道他那么粗暴,昨晚逼着自己,说复位成功后,要给那大明死伤的五百名士兵跪下致歉,同时还要赔偿巨款。
自己到时候堂堂太后,怎么能下跪?
水清澄对侮辱安南没什么意见,但是自己的话……
她当时“唔唔”地抗议。但是方敬却狠狠说道:“毒妇!下跪算便宜你了?你现在不就跪着么?太后了不起?”
水清澄脸又是一红,这家伙后来简直没把自己当女人。
全身酸疼,不止屁股,还有后背,胸前,膝盖,腮帮子,甚至大腿根……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折腾成这样。
水清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这么热的天,怎么挡得住啊……
这个方敬,真不是人。
她应该恨他的。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恨。
水清澄揉了揉腰,重新坐下,这一次她学乖了,小心翼翼坐下,姿势优雅。
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腰知道,大腿知道,膝盖知道,手腕知道,下巴知道,脖子知道。全身都知道。
陈天平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对她算是客气,至于那个死掉的沐天钧,水清澄相信,只要她愿意,呼喊一声,跪下来的不可能是自己了。
他肯定会颠颠的跑来,迫不及待跪在自己脚下。
只有这个方敬……
她低下头,微微蹙眉,又疼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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