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223节
陈天平笑着说:“一会儿就回来。方侍郎和内子先玩着。”
两人走出舱室,门在身后虚掩着。
舱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方敬和水清澄两个人。
这集好像看过啊!
方敬叹口气,堂堂王孙,干嘛要跟老鸨一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徐妙锦持家
方府后院。
徐妙锦在梳妆台前发呆。铜镜里的脸,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风铃儿在旁边伺候着。
“小姐?”风铃儿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徐妙锦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风铃儿,你说,咱们府上,每月开销多少?”
“小姐,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老爷每个月从账房支走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
“几百两?都花在哪儿了?”
“上个月,老爷请锦衣卫的弟兄们吃饭,花了八十多两。又给您陪嫁过来的城外庄子那几个生了病的佃户请郎中,花了二十多两。还买了一车绸缎,说是给衙门里的同僚送礼,花了三百多两。还有……”
“行了。”徐妙锦打断她,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风铃儿,给我更衣。我要去见公公。”
方晟住在府东边的院子里,徐妙锦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方晟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画眉。
“公公。”徐妙锦福了一礼。
方晟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妙锦来了?快进来坐。你看这画眉,昨天刚买的,叫得可好听了。”
徐妙锦看了看那只画眉,又看了看方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公,儿媳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方晟见她神色郑重,收起笑容,把鸟笼挂在廊下,引着她进了正堂。
两人坐下,丫鬟上了茶。方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徐妙锦:“什么事?你说。”
徐妙锦放下茶盏,正色道:“公公,儿媳嫁进方家也有些日子了。之前方郎在的时候,家里的事,儿媳不便多问。如今方郎去了安南,家里就剩下公公和儿媳,还有琳英。儿媳思来想去,有一件事,不得不跟公公开口。”
方晟点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徐妙锦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口:“公公,儿媳想……掌管家中的中馈。”
中馈。这是大户人家对管家庭经济大权的文雅说法。不是管钱那么简单,是管整个家族田产、铺子、银钱进出、人情往来,样样都要管。
方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妙锦会说这个。
徐妙锦的心提了起来。
是不是太冒失了?是不是显得她急着揽权?可她是方敬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府里的少夫人。
公公未有续弦,婆母早逝,这管家之事,于情于理,都该落到她肩上。
她不是贪权,是真看不下去了。再这么糊涂下去,方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被掏空。
她正忐忑,却听方晟忽然哈哈一笑。
“好事啊!我早该想到!敬儿娶了个好媳妇,是咱们方家的福气。这家里乱糟糟的,我早就头疼了。你愿意接手,那再好不过!”
徐妙锦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忙道:“多谢公公信任。儿媳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负。”
“信!怎么不信!”方晟大手一挥,很是痛快,“你出自名门,自小见的、学的,定比寻常女子强百倍。这家里交给你,我放心。从今日起,府中一应开支用度、人事安排,都你说了算。账房、库房钥匙,我让阿福拿给你。哪个奴才敢不听使唤,你只管打发出去,或者告诉我。”
徐妙锦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不过……”方晟搓了搓手,“妙锦啊,既然你管家,那公公我……这个每月的月例银子,你看……”
徐妙锦早有准备。她打听过,金陵城里的公侯伯爷们,若是自己不管家,由夫人或儿媳掌着,每月的零花钱是有定例的。
像徐增寿,每月从公中支取二百两银子,用于平日人情往来、个人开销,已是极宽裕了。
“公公放心,”徐妙锦微笑道,“儿媳已想过,每月从公中拨给公公三百两银子,供您日常花用。若有额外的正经应酬开销,您再同儿媳说,另行支取便是。”
方晟一听,着急了:“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徐妙锦怔住了:“公公……三百两,寻常五口之家,几年也用不了这许多。您平日……”
“妙锦啊,你是不知你公公我的难处。”方晟叹了口气。
“你看啊,先说早饭。我每日去衙门点卯,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锦衣卫衙门里,从指挥同知、佥事,下到力士、番子,跟着我办差的弟兄,没一百也有八十。这些人不容易啊。我每每早上路过那金陵最有名的刘记包子铺,那蟹黄汤包、三鲜烧麦、鸡汁干丝,香气扑鼻啊!我吃独食,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每日,我得让刘记送一百人份的早点过去,热腾腾的,让大家一起吃了,暖暖和和地开工。这一百人份,就算俭省着,一人按二十文算,这就是二两银子。一日二两,一个月就是六十两。”
徐妙锦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只是早饭。”方晟继续算,“晌午,有时在衙门里对付,有时在外头吃。若在外头,碰见相熟的朋友,总不能视而不见吧?打个招呼,人家说‘国公爷,一起喝一杯?’,我能说不去?
这一坐下,少则三五人,多则十来号。金陵城里的酒楼,像‘醉仙楼’、‘得意居’,一桌上好的席面,不算酒水,也得十两八两的。这钱,多半是我掏。为啥?因为我爵位最高啊!一个月,这么来上七八回,不算多吧?这就差不多一百两。”
徐妙锦已经说不出话了。
“再说晚上。晚上应酬更多。同僚升迁、下属娶亲、老兄弟家添丁、故旧长辈做寿……这些红白喜事,人情往来,能不去吗?去了,能空手吗?一份像样的贺礼,少说也得十两二十两。一个月摊上四五桩,又是百八十两。”
“还有,我好歹是国公,这行头不能太寒酸吧?四季衣裳,总要置办。我也不爱绫罗绸缎,但料子总不能太次。一年在这上头,摊到每个月,也得几十两。”
“平时出门,轿夫、随从,跟着辛苦,偶尔得赏吧?衙门里的弟兄,谁家有个急难,开口借个三五十两,我能说不借?还有那些退了役的老锦衣卫,日子艰难,找上门来,三瓜两枣的,能不给?”
方晟一口气说完,摊开手,一脸无奈:“妙锦,你算算,这三百两,够干什么?怕是撑不过十天半月,就得见底。我总不能前脚刚答应请兄弟们吃酒,后脚就去账房支钱,还得看你脸色不是?”
徐妙锦彻底愣住了。她自幼中山王府长大,徐达治家严谨,赏罚分明,开销用度皆有定规,何曾见过这般……这般豪奢又混乱的花钱法子?
这哪里是开销,这简直是撒钱!
“公公,”她艰难地开口,试图理清思路,“您方才说的,儿媳明白。体恤下属,结交同僚,顾念旧部,都是正理。只是……这开销是否太过巨大?每日一百人份的早点,是否必要?同僚饮宴,何以次次都是您付账?人情往来,是否也可酌情……”
“妙锦啊。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道理,你父亲或许没同你细说,今日公公跟你讲讲。”
“我每天早上让人送一百份早点,值几个钱?六十两银子而已。可这六十两,买来的是什么?是那一百个弟兄心里感谢我,他们觉得,我没忘了他们,没把他们当牲口使唤。遇到急难险重的差事,我一声令下,他们敢往前冲!”
“可是……现在有急难险重的差事吗?”
“没有!”方晟理直气壮。
“那……依公公之见,每月公中拨给您的用度,以多少为宜?”
方晟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这样,你先按八百两给我。若不够,我再同你说。若真有大的开销,比如哪个老兄弟家里遭了难,需要大笔银子,我另外跟你支取,单独立账,如何?”
“就依公公所言,每月八百两。”徐妙锦点头应下,“儿媳会吩咐账房,每月初一,准时将银子送到公公处。额外开销,也按公公说的办。”
“好!爽快!”方晟抚掌大笑,“这家交给你,我算是彻底放心了!回头我就让阿福把对牌、钥匙都给你送过去。”
“是,多谢公公。”
事情说完,徐妙锦便告退了。
风铃儿走在徐妙锦身边,忍不住小声嘟囔:“小姐,老爷这花销,也太……太吓人了些。照这么下去,就是有座金山,也得搬空啊。要婢子说……”
“风铃儿。”徐妙锦突然打断。
风铃儿抬头,对上徐妙锦的目光,心里猛地一突。
“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徐妙锦脸色平淡,语气也很平和,但是风铃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小、小姐,婢子知错。”风铃儿噗通一声跪下了。
“起来。”徐妙锦淡淡道,“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这是在方府,不是在徐家。公公如何行事,如何用度,不是你可以置喙的。今日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便罢,若传到外面,叫人以为我嫌公公花费无度,你让我如何自处?让方家颜面何存?”
风铃儿慌忙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婢子错了,婢子再也不敢乱说了。”
第二百六十章 安南也有宝
水清澄低着头,手指拨弄着一颗黄色棋子,不说话。
方敬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夫人,您很紧张?”
水清澄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波光莹莹。
“没有。妾身只是……只是对侍郎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水清澄咬了咬嘴唇:“妾身来中原也有半年了。这半年里,听说了不少事情。”
“听说了陛下的故事。从北平起兵,以八百人对抗朝廷数十万大军,一路打下来,最后坐了天下。也听说了……侍郎的故事。”
方敬挑了挑眉:“我的故事?我有什么故事?”
水清澄看着他:“侍郎是洪武三十年的探花,是太祖高皇帝钦点的鼎甲。后来因为替湘王说话,被革了功名,贬去孝陵卫守陵。再后来……”她停了一下,“再后来,侍郎投奔了当时还是燕王的陛下。”
方敬没说话。
“妾身想问一句,有些僭越,侍郎可以不回答。”
方敬点了点头:“夫人请问。”
“侍郎当时……为什么敢投奔燕王?您就不怕……不怕押错了宝,连累家族,万劫不复吗?”
方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陛下会赢。”
水清澄愣了一下,这什么回答?
她以为方敬不愿意回答。
方敬撇撇嘴:你看,我说实话,你还不相信。
舱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方敬觉得气氛有点闷,便换了个话题:“夫人,您是安南人。我一直对安南挺好奇的。那儿是什么样的?”
“侍郎想知道安南?”
“想。”方敬点头,“我虽然要去,但毕竟是第一次去。多知道点,心里有底。”
水清澄想了想,说:“安南和中原不一样。中原有四季,春华秋实,冬雪夏雨。安南只有雨季和旱季。”
“雨季的时候,天天下雨,下得人心烦。旱季的时候,几个月不下雨,热得要命。不过那时候水果多,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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