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197节
柳川环顾四周,大堂里确实坐着不少人,可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真正的客人,还是和他一样来参加招录的。
他没有多问,转身走出客栈。
站在门口,柳川皱了皱眉。
来之前陆沉特意叮嘱过,小镇上只有这一间客栈,若是连客栈都住满了,那就只能露宿街头。
可他不是来露宿的。
他没有走远,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将帆布包靠在脚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在手里慢慢摩挲。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客栈门口那几个黑衣汉子还在,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他,又迅速移开。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树的枝叶上投下一地碎银。
柳川将玉牌收回怀中将帆布包枕在脑后,靠着树干闭上眼。
他来参加十大洞天招录,不是来住店的,客栈住满了又如何?
他可以等,等天亮,等人来。
夜风吹过,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
柳川靠着老槐树,闭目养神。
脚步声在面前停下,他睁开眼,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背上挎着个旧包袱,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的学子。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住店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
柳川点头。
年轻人往客栈门口瞥了一眼,叹了口气:“我方才问了,掌柜说客房已经住满,只剩柴房,你若是没有别处可去,不如与我同住一间?”
他顿了顿,“我房里有两副被褥,你若不嫌弃,可以在……”
他指了指地面,“在地上将就一晚,你来的实在太晚,要不然只能睡柴房了。”
柳川有些尴尬,陆沉确实提醒过他招录的日期,只是他沉迷修炼,差一点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若不是师兄们前几日提醒,他怕是真要错过这场招录。
他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衣裳上的灰尘,点头道谢:“多谢兄台,叨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穿过大堂上楼。
年轻人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只够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两副被褥。
年轻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床上,将地上那副往柳川那边推了推,说委屈兄台了。
柳川道了谢,将被褥铺开坐下,开始从帆布包里往外拿东西。
年轻人坐在床边打量着他,忽然开口:“兄台也是来参加十大洞天招录仪式的?”
柳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年轻人,年轻人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柳川的玉牌收在怀里,年轻人的身份凭证也贴身藏着,可他们都没有拿出来互相验证的打算。
“在下柳川。”
年轻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在下管桐。”
……
两人铺好被褥,一时还睡不着,索性靠在墙边聊了起来。
管桐盘腿坐在床上,从包袱里掏出一壶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柳兄,你可知这次招录形势有多严峻?”
柳川摇头。管桐伸出两根手指:“十个洞天联合招录,一共只取二十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平均下来,一个省最多也就两人。”
柳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管桐继续说道:“你可知这二十个名额要从多少人里选?光是我们江河省,据我所知就已经超过一百人报名,最弱的,都是罡劲圆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些人里,很多自小就在洞天修行,还有些在地上次一等的残缺洞天里修炼。那些残缺洞天虽然比不上十大洞天,可也比外界强太多了,至少能供数人修行,那些人无一不是世家的希望、宗门的未来。”
他看着柳川,“而且,招录的年龄限制是四十岁以下你可能觉得四十岁很大了,但其实不是,一旦突破到元种境,以元气淬炼五脏六腑,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到一百六十岁,四十岁,正当壮年。”
柳川沉默着。
管桐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罡劲圆满只是门槛,往上有元种境初期、中期、后期,我江河省最厉害的那三位,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元种圆满!他们的心灵境界也不低,有人入了心魂,有人甚至踏入了心魂之上的胎息,还有的已经将数种劲力合成了地劲,更有的悟出了剑势、刀势、枪势。”
“柳兄,你说咱们这些从地上来的人,拿什么跟人家比?”
柳川没有回答。
管桐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吓住了,端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安慰道:“不过也不用太灰心,名额虽少,总归还是有的,咱们全力以赴,就算选不上,至少不后悔。”
柳川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管兄说得是,全力以赴。”
他躺下去闭上眼,心中却无法平静。
一千多人争二十个名额,最弱的都是罡劲圆满,最强的已经元种圆满、胎息、地劲、剑势。
这场招录比他预想的要残酷得多。
……
夜深了,窗外的海浪声一阵接一阵,像呼吸般绵长。
柳川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管桐说的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可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梦,是某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奇异状态。
冰魄玄劲的运劲法门在脑海中浮现,每一句口诀,每一幅经脉运转图,每一个他曾反复揣摩过的细节,都纤毫毕现地铺展开来。他
明明已经将这门功法背得滚瓜烂熟了,可此刻再看,却像是第一次见到。
那些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运转路线,那些曾经以为不能更改的发力窍门,在入静境界的观照下,竟处处透着未尽之意。
天寒、地冻、冰天、雪天,四门同根同源的功法也接连浮现。
它们在脑海中各自铺展,像是五条并行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他盯着那些运转路线看了很久,忽然发现它们不是五条不同的河,而是一条大河被截成了五段。
冰魄是源头,天寒是上游,地冻是中游,冰天是下游,雪天是入海口。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他的心神猛地一震,五幅经脉运转图在脑海中开始重叠、融合、拼凑。
断开的河道被一一接通,淤塞的关口被一一冲开,那条失传已久的上古功法在沉睡数千年后,终于在柳川的意识深处重新完整。
《寒冰域地劲》!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是继续盯着那幅完整的运劲图,一遍又一遍地看。
他知道这门功法的重现意味着什么,不是实力的暴涨,不是境界的跃迁,而是他从今天起终于有了攀登更高峰的资格。
那些真正的天骄,那些自幼在洞天修行、将数种劲力合成为地劲的怪物,他们要赛跑,而他终于有了一双能跟上他们的鞋。
天刚蒙蒙亮,管桐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见柳川已经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角,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发呆。:柳兄,你一宿没睡?”
柳川转过身,面色如常:“睡了,醒得早。”
管桐没有多问,两人洗漱后各自收拾行李,退房离开客栈。
……
白蛇城,洋房。
周氏天没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那条皱巴巴的帕子。
周大友坐在门槛上,但表情显然也严肃。
韩大义同样也是如此,
三人心照不宣地早起了,谁都没有提招录的事,可谁都知道今天是招录的日子。
周大友将烟塞回口袋里,说了句三石会回来的。
周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攥着帕子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
程家。
程欣站在程家大宅的阁楼上,推开窗户望着江河省的方向。
程嘉站在她身后,见她站了很久,忍不住开口叫了声姐。
程欣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会选上的。
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她虽然不知道十大洞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了完全了解是什么情况,但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柳川是一定会成功的。
这家伙,不知道已经创造了多少个奇迹了。
……
雪山宗七院,龚师坐在正堂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柳川,为师的极限就已经到死了,老死也只能困在这个门槛里。”
“而你,一定要一飞冲天呀。”
……
长老堂。
几位太上长老坐在长老堂里,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钟声响了一下。
雪山宗,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能够进入洞天了。
柳川,现在算是他们唯一有希望进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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