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秦写日记,祖龙给我开后宫 第96节
马车外,嬴宸与韩非并排而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从沿途风物,到诸子百家,再到列国局势,韩非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语间时常妙语连珠,却又逻辑严密。
嬴宸则时而倾听,时而发问,偶尔抛出的几个来自后世的、角度刁钻的问题,也让韩非眼前一亮,大感有趣,讨论得越发深入。
通过这番交谈,嬴宸对这位法家集大成者的认知,也愈发深刻。
他原本以为韩非只是个精于权术、善于著述的聪明人,但近距离接触下来,他感受到韩非身上有一种更为核心的特质——诚。
并非愚直之诚,而是一种对自身理念、对道、对“理”的极致坦诚与执着。《中庸》有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意思是达到极致的“诚”,可以14预见未来。
韩非身上,似乎就隐隐有这种特质。原著中,他离开老师荀子时,曾言自己“梦入时间长河而明悟”;后来与嬴政对话,更是直言嬴政“会死”,这并非诅咒,更像是一种基于对人性、对权力。
对历史规律深刻洞察后的预见——他预见到了嬴政后期可能沉迷长生、命徐福东渡等劳民伤财、动摇国本之举,故而出言提醒,虽逆耳,却是赤诚的忠告。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嬴宸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对请韩非赴秦的难度有了更深的认识。韩非能预见到韩国的衰亡,甚至可能预见到自己某些努力的结局,但他依然选择了归来,选择了这条看似荆棘密布、希望渺茫的路。
这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勇气、大执着,如同后世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武侯,明知天时地利皆不占,却依然为了心中的信念和承诺,六出祁山,北伐中原。
面对这样一个人,想要凭借利益诱惑或者简单的“王霸之气”就让他改变心意,转而辅佐注定要灭亡他故国的秦国,其难度可想而知。嬴宸甚至能感觉到,韩非那看似洒脱不羁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坚定乃至有些悲壮的心。
“难啊……”
嬴宸心中暗叹,一股无力感悄然滋生。
他觉得自己恐怕很难扭转韩非的心意。但随即,另一个更为强势、甚至有些蛮横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劝说不成……是不是可以用些非常手段?比如,强行把他“请”回秦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暂时压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这种破坏性太大的方式,而且,以韩非的聪明和身边的潜在势力,强行带走未必容易,后果也难以预料。
他这边心思电转,日记却诚实地将他部分想法和感慨记录了下来。
【韩非这家伙,真是个人物。看得太透了,反而活得累。明明知道韩国没救,还非得回来撞南墙……这份执着,让人佩服,也让人头疼。想拉他去秦国,难如登天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爱喝酒,以后要是真能把他弄去咸阳,是不是得专门给他开个酒窖?可惜我不会酿酒,不然还能投其所好。嗯,记下了,以后找找看有没有会酿好酒的人才。】
【对了,提起酒,想起个事儿。原著里韩非好像有个挺宝贝的玉佩,后来是不是当了换酒喝了?红莲要是知道她九哥把她送的宝贝玉佩拿去换酒,估计得气得跳脚吧?哈哈,画面太美。】
这日记更新,远在新郑王宫、正吩咐侍女准备车马出宫的红莲,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玉佩?换酒?!”
红莲先是一愣,随即小脸气得通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韩非!你个混蛋九哥!你敢把我送你的东西拿去换酒喝?!你……你等着!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原本只是对嬴宸那句“结亲”又羞又恼,想出去“看看”,现在又多了一个非出去不可的理由——找她那个不靠谱的九哥算账!
侍女看着自家公主突然从羞恼变成暴怒,虽然不明所以,但更加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去安排了。
……
时间在行进和交谈中流逝,日头渐渐升高,临近中午。官道两旁越发荒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看来中午是赶不到城池用膳了。”
韩非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苦笑道。
“我这儿还有些干粮,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就地休息,简单用些?”
嬴宸拨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点头同意。
“也好。”
他转头对车内众女道。
“都下车活动活动吧,一直坐着也累。我们就在这湖边休息片刻。”
车帘掀开,在韩非有些愕然的目光中,一道道倩影依次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先是鹅黄长裙、面覆轻纱、气质清冷如霜雪的惊鲵;接仦裞羣着是一袭水蓝长裙、青丝如瀑、容颜绝美却 37带着一丝慵懒172九11九春意的月神;然后是焰红长裙、身姿妖娆。
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的焰灵姬;再是鹅黄宫装、气质高贵雍容、神情略显平淡的东君;最后是紫衣妩媚、身段傲人的紫女和抱着古琴、温婉秀雅的弄玉。
六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堪称绝色的女子,就这么依次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湖边,仿佛瞬间将这里点亮了。饶是韩非自诩见多识广,在桑海也见过不少各国佳丽,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看了看这姹紫嫣红的一群美人,又看了看身边年纪轻轻、相貌英俊的嬴宸,最后想起这家伙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说要和他妹妹红莲“培养感情”……
韩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那眼神分明在说。
兄弟,你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你这马车是百宝箱吗?怎么装得下这么多……咳咳,你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红莲交给你?
嬴宸被韩非那“你真是个禽兽”般的眼神看得有点尴尬,干咳一声,主动介绍道。
“九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月神,这位是东君,她们都是秦人,此番随我入韩,是为了寻访故旧亲戚。”
他先点了月神和东君,给了一个相对“正经”的理由。
月神和东君闻言,都对着韩非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她们气质出众,容颜绝世,这份“寻亲”的说辞,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虽然韩非心里嘀咕,寻亲需要带这么两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美人吗?
“这位是焰灵姬,来自百越,算是我的……呃,侍女。”
嬴宸指了指焰灵姬。焰灵姬倒是很给面子,对着韩非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唤了声。
“九公子好呀~”让韩非头皮微微一麻。
“这位是惊鲵,我的护卫。”
嬴宸又指向惊鲵。惊鲵只是冷冷地看了韩非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剑气,让韩非瞬间清醒了不少——这位绝对是高手!
“至于这两位。”
嬴宸最后指向紫女和弄玉。
“是紫女姑娘和弄玉姑娘,我们在路上结识的朋友,正好同路去新郑。”
紫女落落大方地对韩非行了一礼,妩媚一笑。
“久闻九公子才名,今日得见,幸会。”
弄玉也抱着琴,温婉地欠身行礼。
听完这一圈介绍,韩非脸上的古怪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惊叹和某种“自愧弗如”的感慨却更浓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嬴宸拱了拱手,语气复杂。
“宸公子……真是好福气,好手段。韩非跋涉一月,风尘仆仆,形单影只。公子出行三日,便已……咳咳,高朋满座,红袖添香。如此悬殊,当真令韩非汗颜,汗颜啊!”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实感慨。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紫女在行礼时,也暗中仔细打量着韩非。
这就是卫庄口中所说,可能改变韩国命运的那个人?
她心思细腻,结合之前日记透露的信息和嬴宸的目标,她对韩非救韩的执念和可能面临的结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心中那份因预知而产生的犹豫和复杂情绪,不禁又加深了一层。
或许,依附于这位秦国公子,对于她和弄玉,对于紫兰轩的众人,才是更现实的选择?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嬴宸假装没听出韩非话里的调侃,笑道。
“缘分,都是缘分。九公子若是愿意,到了新郑,我请九公子去最好的酒楼,痛饮一番,算是赔罪,如何?”
“此话当真?”
韩非一听“痛饮”,眼睛顿时亮了,旅途的疲惫和刚才的感慨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那韩非可记下了!到时定要狠狠宰公子一顿!”
“一言为定。”
嬴宸笑着应下。
他走到马车旁,和月影等人一起,从车上取下准备好的干净布帛铺在湖边平坦的草地上,又拿出水囊和干粮。
众女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月神和东君坐得稍远,低声交谈着什么。焰灵姬则好奇地蹲在湖边,用手拨弄着清澈的湖水。
惊鲵抱着剑,站在嬴宸身侧不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紫女和弄玉坐在布帛边缘,弄玉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
韩非拴好自己的马,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然笑道。
“干粮虽能果腹,终究少了些滋味。这湖水清澈,想必鱼虾肥美。韩非在桑海时,曾与同窗练习过叉鱼之术,虽不甚精通,但或许能为大家添道野味。宸公子,还有诸位姑娘,意下如何?”
他这话主要是对嬴宸说的,也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拉近一下关系。毕竟蹭了人家的车,还即将蹭饭417,总得有点表示。
嬴宸闻言,也觉得光吃干粮确实无趣,便点头道。
“九公子有如此雅兴,自然好。不过叉鱼辛苦,就让惊鲵陪你一起去吧,她身手好,也能帮忙。”
他指了指惊鲵。
让惊鲵去,一是确实帮忙,二也是存了点小心思——看看韩非所谓的“叉鱼术”到底靠不靠谱,顺便让惊鲵盯着点,毕竟这荒郊野外,湖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好说。
韩非看了看冷冰冰的惊鲵,倒也没拒绝,笑道。
“有惊鲵姑娘相助,那定然是手到擒来了!惊鲵姑娘,请!”
惊鲵看向嬴宸,嬴宸对她点了点头。惊鲵这才默不作声地走到韩非身边。
两人便朝着湖边一处水流相对平缓、似乎有鱼群游弋的浅滩走去。
嬴宸这边,则和紫女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他一边分发干粮,一边低声道。
“紫女姑娘,照这个速度,我们抵达新郑,恐怕已是傍晚了。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不知可否先到紫兰轩暂歇?也好让弄玉姑娘早些安顿下来。”
紫女正有此意,闻言嫣然一笑。
“公子客气了。紫兰轩虽非豪奢之地,但供公子与诸位姐妹暂住,还是绰绰有余的。到了新郑,公子直接随我前去便是。”
她说着,又看向身旁的弄玉。
“弄玉,你觉得呢?”
弄玉抱着琴,温顺地点点头。
“全凭紫女姐姐和公子安排。”
她对新郑既熟悉又陌生,能先去相对熟悉的紫兰轩,心中也安定不少。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湖边却传来了些许动静。
没过多久,只见惊鲵手中提着几尾用柔韧水草串起来的、还在活蹦乱跳的肥鱼,面色平静地走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