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79节
当然,这也就是前几次策试,制度不完善,需要董昭帮助建立制度,以后刘靖治地大了,自然每次都会更换总考官。
但就算是前几次也能让董昭受益匪浅。
董昭手中茶盏微微一滞,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些个事情。
说真的,他心里对于这个功曹从事,也是眼馋的很,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跟刘靖进言,他不当这个治中从事了,改去当这个功曹从事。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样做也太不要脸了,传出去终究名声不好,人家还要说他贪权,顾及着名声,倒是也不好再跟刘靖提起。
如今刘靖直接跟他提起这个事情,他是这心中自然欣喜。
他连忙起身下拜,正色道:“主公厚爱,昭感激不尽。只是……功曹主管选举,责任重大。昭恐才疏学浅,难当此任。且幽州人才济济,昭何德何能……”
“公仁过谦了。”刘靖打断他的话,“你跟随我最久,从我在幽州立足之初就尽心辅佐,熟悉幽州情况,更善于协调各方。这次策试,不仅要选拔人才,更要平衡世家与寒门、旧属下与新进的关系。这个分寸,只有你能把握。”
董昭心中感动。他明白主公的深意。功曹之位,看似品级不高,但在策试制度下,实权极大。所有通过策试的官员,理论上都是功曹的“门生”。主公把这个位置交给他,是要他培养未来的班底,为将来的中枢机构储备人才。
更难得的是,主公没有选择资历更老的魏攸,而是选择了他。这份信任,让他眼眶微热。
“主公……”董昭声音有些哽咽,“昭定不负所托!必以公心处事,以诚心待人,为主公选拔英才,培养栋梁!”
刘靖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不过有一事,你要特别注意。策试必须公平公正。世家子弟有才,我们欢迎;寒门士子出众,我们更要重用。绝不能让世家垄断,也不能寒了世家的心。这个度,你要拿捏好。”
“昭明白。”董昭重重点头,“世家在各州根基深厚,完全排斥他们是不智的。但若全用世家子弟,又违背了主公推行策试的本意。昭会制定规则,让考试内容侧重实务,如此寒门子弟也有机会。同时,对世家中有真才实学者,也会公平录取。”
“很好。”刘靖满意道,“还有,这次策试,各郡中脱颖而出的士子都要来蓟城参考。我粗略算过,幽并两州加起来,至少有一百多人。这些人来了,食宿如何安排?考场如何布置?搜检如何执行?这些细节,你都要考虑周全。”
董昭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些问题,从容答道:“食宿方面,蓟城有官营驿馆三处,可容纳八十人。另可在城中租赁民宅二十处,每处住三到五人,可解决百人住宿。饭食可统一供应,每日两餐,标准可定为:一荤一素。如此每人每日花费约二十钱,百日为期,总计约二十万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考场设在州学。州学有讲堂五间,每间可容三十人,足够使用。只是需要添置案几、坐席、笔墨简砚等物。搜检方面,可在考场外设搜检处,由兵士执行,但需有文官监督,以免失礼。所有士子只能携带笔墨,不得携带书籍、纸条等物。”
刘靖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董昭做事果然周到,连每日饭食花费都算清楚了。
“安排得很好。”刘靖赞道,“不过还有一事:搜检虽有必要,但终究有损士人体面。你可事先说明缘由,取得谅解。另外,所有已经通过了州试,前来涿郡参试的士子,以及外州通过了别试初试的士子,无论考中与否,离去时每人赠布一匹、羊皮一张,粮十斤。算是补偿,也是心意。”
其实这个数量不会很多,大概也就不到两百人罢了!但是这些士子居住地分布极广,用两三百匹布和羊皮,收拢这些士子的心,还是很值得的。
董昭眼睛一亮:“主公思虑周全!如此恩威并施,士子们只会感念主公公正仁厚。布匹羊皮粮食价值虽尚可,但这份心意难得。寒门士子归乡后,必会宣扬主公仁德;世家子弟也会觉得脸上有光。”
刘靖笑道:“正是此意。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来幽州参加策试,不仅有机会出仕,还能得到尊重和礼遇。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才愿意来。”
两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考题如何拟定,考官如何选拔,成绩如何评定,录取后如何分配……直到深夜,烛火都换了一次。
刘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除了幽并两州的士子,可还有其他地方的士子前来?”
董昭答道:“确实有。近日有不少冀州、青州甚至兖州的士子闻讯而来,聚集在涿郡。昭粗略统计,已有一百五十余人。他们听闻主公要行策试,都想来看看。只是……他们非幽并人士,按例不能参考。这些人中,有些是游学士子,有些是避乱而来,还有的干脆就是想找个出路。”
刘靖沉吟片刻。这些外地士子,是个机会,也是个难题。机会在于,如果能吸纳他们,就能扩大人才来源;难题在于,如果开放给外地人,幽并本地的士子可能会有意见。
“这样吧,”刘靖终于有了决定,“加开两场考试。由你主持。若真有才华,我们也可破格录用。但录取名额要控制,最后有资格参与策试的不超过十人。”
董昭点头:“主公英明!如此不仅能网罗更多人才,还能将主公求贤若渴的名声传遍天下!而且限制名额,本地士子也不会觉得被抢了机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考试规模就更大了。”董昭计算道,“食宿、考场、监考等都要相应增加。”
“钱不是问题。”刘靖果断道,“从府库拨专款,要多少给多少。这是幽州第一次策试,必须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气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考试时间定在二月。那时候天气转暖,士子们赶路也方便。你尽快拟定详细方案,我要亲自过目。”
“诺!”董昭领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能感受到,主公对这次策试的重视程度。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幽州未来政局的奠基礼。
董昭将刘靖的叮嘱一一记在心头,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衣襟,拱手作揖道:“主公放心,昭定当竭尽所能,将策试诸事料理妥当,绝不辜负主公厚望。”
董昭详细禀报了关于策试的诸多想法后,见刘靖已露赞许之色,便准备起身告退。
“公仁且慢。”刘靖的声音将他重新按回席上,“不妨再坐片刻。有些话,关乎根本,我想与你细细分说。”
董昭闻声脚步一顿,连忙回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主公还有何吩咐?”
刘靖抬手示意他重新落座,自己也走到案几旁,拿起那方刚刚用过的墨锭,轻轻在砚台里研磨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夜深了,且坐,陪我说说话。”
董昭依言坐下,心中却暗自思忖。他追随刘靖多年,深知这位主公性格。今日这般举动,接下来定然是有要紧的话要说,而且这话,恐怕非同小可。他敛了敛心神,屏息凝神,静待刘靖开口。
“公仁,可知如今是什么时候了?”刘靖一边磨着墨,一边缓缓开口。
董昭愣了一下,主要是刘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他略一沉吟,只能谨慎答道:“回主公,如今已是中平六年岁末,新天子的年号已经定下了,再过些时日,便是光熹元年了。”
“是啊,中平六年,光熹元年……”刘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年号,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灵帝陛下龙驭上宾,大将军何进身死,董卓入京,废立之举震动天下。这雒阳城,怕是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董昭点了点头,沉声道:“董卓豺狼心性,废少帝而立陈留王,屠戮公卿,擅权专政,天下人莫不愤慨。听闻关东诸州郡,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怕是不久之后,便会有义兵起而讨之了。”
“讨董?”刘靖放下墨锭,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刀,“公仁以为,这讨董之事,能成吗?”
董昭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他捋着颔下的短须,斟酌着言辞:“关东诸侯,不乏当世豪杰。若能同心协力,以大义之名,合兵一处,董卓虽强,亦未必能敌。只是……”
“只是人心不齐,各怀鬼胎,对吧?”刘靖接过他的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的想浑水摸鱼,有的想保存实力,真正愿意为汉室抛头颅洒热血的,又有几人?”
董昭心中大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六曹新制
他不得不承认,刘靖的这番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关东诸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这样的联盟,注定是脆弱不堪的。
他叹了口气,道:“主公所言极是。如此说来,这讨董之战,怕是难有善果。”
“非但难有善果,恐怕还会成为一场闹剧。”刘靖的声音愈发冷冽,“董卓残暴,却也并非无谋之辈。”
“他手握雒阳禁军,又有西凉铁骑为依仗,关东诸侯若不能齐心,怕是连虎牢关都难以攻破。”
“就算侥幸胜了,到头来,也不过是换了另一个董卓罢了。”
董昭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刘靖的心思。他试探着问道:“那主公此番已然答应与曹操矫诏,若是前往盟会,怕是……”
“我?”刘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自然是要去的。讨董之名,乃是大义所在,不去,便是失了民望。只是,我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带五千精兵,往酸枣走一遭,亮一亮幽州的旗号,赚一个‘忠义勤王’的名声,足矣。”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公仁,你且记着,这讨董,不过是引子。真正的棋局,从来都不在雒阳,而在这天下的州郡之间。待讨董之事尘埃落定,明年,便是我幽州挥师南下,攻取冀州之时!”
“若是如此,攻取冀州,正当其时!”董昭缓缓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太多惊讶。
董昭的目光随之聚焦于冀州,心跳不禁加快。
“冀州,富庶甲于河北,户口殷实,钱粮丰盈。”刘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韩文节(韩馥)庸懦,非守业之主。”
“冀州世家,既然礼聘招揽难以奏效,那便唯有强取。”
“待明年,讨董之事尘埃落定,诸侯目光稍移,便是我幽州铁骑南下之时。”
董昭听得心潮澎湃,但长久辅佐的经验让他立刻想到关键:“主公欲取冀州,兵锋所向固然重要,然治理之难,尤甚于攻克。安抚本地豪强,平衡新旧势力,更需大量可靠且能干之才。此番幽州策试,正是为此未雨绸缪。”
“不错!”刘靖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取地易,化地难。尤其欲打破旧有门阀之垄断,注入新血,建立听命于我、高效运转的新秩序,非有一套根基稳固、方向明确的班底不可。这套班底的雏形,必须在我们的根基,幽州,先锤炼出来。”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却又放下,似在整理纷繁的思绪。“然而,公仁,眼下我们面临一个颇为棘手的内情。”
他的语气变得沉缓,带着坦诚的忧虑,“你看,并州新定,为求速稳,我不得不大量启用当地投效的才俊,许以高位,如功曹、郡守,其中不乏直接授以州从事之衔者。此乃权宜之计,确也收效甚速。”
董昭点头:“主公英明,并州士人得此重用,自然归心。”
“可如此一来,”刘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幽州这边,跟随我多年的旧部,以及众多自渔阳郡起便生死相随的老兄弟,他们心中会作何感想?”
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那份关于魏攸调动的文书草稿:“并州新人,有些功劳,可比幽州旧人,历平乌桓、定鲜卑、稳后方、征并州,血汗功劳,桩桩件件,又差得远了。”
“如今老人却似乎升迁无路,位秩仿佛到了顶。幽州官位本就有限,并州又安置了这许多新人。”
“长此以往,纵然旧人情深义重,人心岂能毫无波澜?”
“懈怠、怨望,乃至觉得我刘靖‘厚待新降而薄待旧劳’的念头,此非杞人忧天,实乃人情之常,亦是治政中最为微妙难调之处。”
董昭背脊微微挺直,神色凝重。
他确实察觉近来州府中某些微妙的氛围,一些老资历的僚属酒后偶有牢骚,却不想主公洞察得如此深刻,且毫不避讳地与他谈及此等核心隐忧。
冀州乃是天下九州之一,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更是袁氏的故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冀州牧韩馥,虽说才能平庸,却也并非易于之辈,更何况冀州境内,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想要攻取,谈何容易?
刘靖看着董昭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如今的冀州,韩馥暗弱,无力掌控局面,境内世家虽强,却也各怀心思。更重要的是,我曾派人前往冀州,招揽那些世家子弟,可他们呢?”
“一个个自诩名门望族,看不起我这个幽州牧,更不愿屈居我麾下效命。”
说到这里,刘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我心狠。明年,我大军南下,拿下冀州之后,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要么归顺,要么……覆灭!”
董昭听得热血沸腾。
他追随刘靖多年,深知主公素来言出必行。
刘靖定了定神,笑问道:“只是,若真拿下冀州,再加上如今的幽并两州,麾下,便有三州之地了。”
“届时,疆域辽阔,政务繁杂,若还是沿用如今的州府制度,怕是难以统筹兼顾,难免会生出诸多弊端。”
“这也是我今日特意留你下来的原因。幽并两州,已是我囊中之物,冀州若再到手,三州之地,数百万生民,数十万大军,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枢机构来统筹军政,迟早会出乱子。”
他走到书房的墙壁旁,取下悬挂着的一幅素帛地图,指着上面的幽州、并州、冀州三地,沉声道:“这些时日,我心中一直在构想一套新的规制,能将中枢政务分而治之,各司其职,相互制衡。”
“不同于如今州牧独揽大权的格局,而是设立专门的职司,我称为六曹,即吏曹,户曹,兵曹,法曹,工曹,礼曹,分别掌管官吏任免、财政赋税、军事调度、司法刑狱、诸工建造、礼仪教化之事,六曹的主官便是六曹从事。”
“如此一来,既能提高办事效率,又能避免权力过于集中,杜绝徇私舞弊之弊。”
“而眼下,这策试,便是推行这套规制的第一步;你这个功曹从事,便是这新规制的核心人物之一,将来的吏曹从事!”
董昭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刘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主公口中的这套“新规制”,闻所未闻,却字字切中时弊,仿佛是为眼下纷乱的时局量身定做一般。
刘靖看着他疑惑的神色,继续说道:“如今你担任的功曹从事,只是小试牛刀。待我拿下冀州,建立这套中枢规制,到时你这个吏曹从事,便要总领幽、并、冀三州的官吏任免、考核、调动之权!”
“上至州府属官,下至郡县小吏,其升迁去留,皆要经由你手核定。”
“如此权责,可比肩如今朝中的尚书台掌选之职!”
刘靖说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给董昭画了个饼。
他许诺的这个吏曹从事,自然不能跟朝中的尚书台媲美的,毕竟尚书台管的是全天下的官吏遴选,而刘靖这个所谓的三州之地,现在实打实到手的只有两个州,还有一个州纯属是刘靖生造出来的饼,就更不要说这个六曹机构连影子都还没看到了。
但是董昭这个饼却是实打实的吃饱了,这伟大的构想,让他心潮澎湃,脸色潮红,浑身颤抖。
连刘靖看到他这副表现,心里面忍不住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尚书台掌选之职……”董昭喃喃自语,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久在官场,自然知道尚书台掌选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手握宦海沉浮之权,三州官吏的前途命脉,尽系于一人之手!
他终于明白,主公为何要将他从治中从事调任功曹从事了。
治中从事虽为州牧副手,终究只是辅佐之职;而这个功曹从事,却是要为未来的三州中枢,搭建起整个官吏体系的骨架!
上一篇: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