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21节
......
武清侯府。
李国瑞坐在后堂太师椅中,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脸色阴晴不定。
“侯爷!侯爷!”
管家李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李国瑞心头一紧,腾地站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侯爷,外头......外头传疯了!”
“传什么了?”
“说......说陈文远在刑部大牢全招了!说是有朝中勋贵给他塞银子,让他弹劾小阁老。”
李国瑞脸色骤变。
他猛地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还说什么了?!谁给的银子?”
李福吓得浑身发抖:“没、没说!”
李国瑞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桌子,案上的茶盏震得跳起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消息定然是钱铎让人传出来的!
良久,李国瑞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周奎......周奎给宫里送了二十万两银子,这事查清楚了吗?”
李福连忙点头:“查清楚了,昨儿个国丈爷给宫里送了二十万两银子,说是交到了皇后娘娘手里,皇后娘娘又将银子给了皇上,今个皇上大喜,在乾清宫召见了国丈爷,并当场恢复了他的嘉定伯爵位,还赏了金十两、绸缎五十匹!”
李国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二十万两。
周奎那老东西,居然舍得拿出二十万两!
他这般讨好皇帝,无非是想要借着皇帝的威势,让钱铎不敢动他。
他这是在买命!
李国瑞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备轿!去周府!”
......
周府。
周奎正坐在后堂,手里捧着一卷刚送来的圣旨,脸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
嘉定伯。
他又恢复爵位了!
金十两、绸缎五十匹,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个爵位!
这可是关系到他周家几代恩宠的关键!
有了这个爵位,他周家未来便是与国同休的勋贵。
“老爷!老爷!”周安小跑着进来,“武清侯来了!”
周奎眉头一挑:“李国瑞?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李国瑞已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目光落在周奎手里那卷圣旨上,瞳孔微微收缩。
“国丈好兴致啊。”李国瑞冷笑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奎将圣旨收好,递给周安,挥挥手让他退下,这才看向李国瑞。
“武清侯匆匆来访,所为何事?”
李国瑞盯着他,一字一顿:“周奎,你倒是会算计。”
周奎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国瑞冷笑,“事情是你我一同办的,可你倒好,这个时候给宫里送银子,讨好皇上,让钱铎对你忌惮三分,好将他的怒火都发泄到我的身上?”
周奎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武清侯,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给宫里送银子,是因为皇后娘娘那里用度紧张,至于银子落到皇上手里,那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过,能为皇上分忧,那也是为人臣的本分,至于武清侯所说的,完全是子虚乌有。”
自从想好给宫里送银子,他便知道李国瑞会来找他,这些借口他早就想好了。
“武清侯放心,我没有撇开你的意思......”
李国瑞盯着他,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周奎,你少跟我来这套。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文远的事,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周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武清侯,你这话说得不对。”
李国瑞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周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咱们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这条绳,是你自己跳上来的。当初我找你的时候,你可没推辞。”
李国瑞脸色一僵。
周奎继续道:“如今出了事,你来找我,我能怎么办?你我都知道,钱铎那厮出了名的不讲道理,成国公他们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唯有皇上能救我们。若是不让皇上念着点我的好,日后钱铎算起帐来,我哪里挡得住?”
李国瑞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周奎!你!”
周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武清侯,我的意思是,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仰仗皇上。皇上不是缺银子吗?你武清侯府家大业大,拿出个几十万两,不费什么事吧?”
李国瑞一愣。
送银子?
对啊!
周奎能送,自己为什么不能送?
“可......可钱铎那边......”
周奎摆摆手,打断他:“钱铎那边你不用担心。皇上收了你的银子,还能让钱铎动你?再说了,钱铎就算再横,他能横得过皇上?”
李国瑞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中。
周奎说得有道理。
只要皇上收了银子,念着自己的好,钱铎就算想动自己,也得看皇上的脸色。
况且,自己送的银子要是比周奎多,皇上岂不更念自己的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我明白了。”
......
乾清宫。
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孙元化刚递上来的第二份章程,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有了周奎那二十万两银子,火器局的事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开衙建署的三万两拨下去了,工匠的招募也开始了,孙元化那边说,最多两个月,第一批火器就能造出来。
到时候他也要让钱铎看看,没有钱铎这个工部尚书,他照样可以造出火器来!
“皇爷。”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武清侯李国瑞递了牌子,正在宫外候着。”
崇祯眉头一挑:“李国瑞?他来做什么?”
王承恩低着头,小心翼翼道:“说是要为皇爷分忧!”
为朕分忧?
崇祯有些疑惑,不知道李国瑞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李国瑞那人,他多少知道一些。
万历朝的外戚,在京城混了几十年,家底厚实得很。
因为同时外戚的缘故,平日里跟周奎来往倒是比较密切。
“宣!”
不多时,李国瑞趋步进殿,跪倒在地。
“臣李国瑞,叩见皇上!”
崇祯抬抬手:“平身。武清侯匆匆入宫,所为何事?”
李国瑞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双手捧着递上前。
“皇上,臣听闻皇上新设火器局,却苦于银钱紧缺,臣身为勋贵,理应为皇上分忧。”
崇祯接过银票,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银票上清清楚楚写着——“足银五万两”。
一张、两张、三张......
整整五张!
二十五万两!
崇祯盯着手中的银票,又抬头看向李国瑞,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五万两。
加上周奎那二十万两,短短两日,他便从勋贵手里得了四十五万两!
这要是放在往常,简直不敢想象。
那些勋贵外戚,平日里一个个哭穷哭得比谁都惨,让他捐点银子犒劳边军,就跟要他们的命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