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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9节

  见他虽然衣衫破旧,但举止有度,言语不俗,倒真不像是寻常泥腿子。

  “哦?读书人?”锦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如今这世道,冒充读书人的骗子可不少。你说你是读书人,可有凭证?”

  陈默面不改色,喟然一笑道:

  “路凭早已毁于战火,然《春秋》有云:‘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在下浅见,《春秋》之笔,字字千钧。一‘克’字,便定下君臣之别,顺逆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黄巾,流露出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悲悯与轻蔑:

  “如今黄巾蚁聚,看似势大,然名不正,则言不顺,终究是无根之萍,其亡可待。

  反观公子这般义举,上应天时,下顺民心,正是‘名正言顺’。

  在下不才,只求能追随义师之后,寻一安身立命之所,以待天清气朗之日。”

  陈默用的正是《春秋》中,郑庄公纵其弟骄狂,待其弟举兵叛乱时,再名正言顺将其一举击溃的故事。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还顺带吹捧了一下官军和本地豪族,话说得滴水不漏。

  东汉一朝以经学为尊,不通经传则不能当高官,不得入庙堂。

  一个读书人,若在言谈间不会引用经义,反而会立刻被视为来路不正,惹人生疑。

  “你也读得《春秋》?”锦衣青年来了兴趣。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鞍座,眼神中鄙夷稍减,但立刻又换上一副考较神情,

  “既然读过经义,那我问你,你说的这段‘郑伯克段于鄢’,何解?”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是汉代经学中一个争论不休的议题。

  回答得太深奥,不符合流亡学子的身份;

  回答得太浅薄,则又会引人怀疑。

  陈默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惶恐而诚恳的表情,低头道:

  “学生愚钝。只知桓公问于臧哀伯曰:

  ‘吾闻前朝有士,名为郑庄,有弟名段,骄奢不恭,其母纵之,庄公隐忍不发,终引其叛,而后伐之。此举,于亲情为亏,于国法为是。’

  学生才疏学浅,只记得乡中先生所言,庄公此举,乃为社稷大义,不得已而为之。”

  他巧妙地避开了对典故本身的经学辩论,而是引用了一段半真半假的传说。

  将问题引向了“大义灭亲”的道德层面,这正符合一个当世读书人的见识水平。

  锦衣青年听完,果然点了点头,脸上的傲慢之色更减,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他眼珠一转,轻笑道:

  “听你口音,像是汝南西平人士?”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既是西平来的,可知城中大儒郑玄先生近况如何?”

  致命的杀招!

  陈默的历史知识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知道,大儒郑玄虽祖籍是北海高密,但其师从的正是西平人,经学大师马融,因此与西平渊源极深,在当地士人圈中名望极高。

  但更关键的是,陈默知道一个连很多士人都未必清楚的秘辛:

  郑玄与汝南袁氏,尤其是袁逢、袁隗兄弟,因经学见解不同,素来不睦!

  而眼前这个锦衣青年,看其服饰和乡勇的旗号,十有八九便是依附于袁氏的某个当地豪族子弟!

  陈默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故作悲愤地一顿足,叹息道:

  “义士有所不知!郑公学问高深,品行高洁,却遭袁氏排挤,早已愤而归乡,不在西平久矣!

  如今黄巾肆虐,袁氏不能安靖地方,致使我等背井离乡,真是……唉!”

  他话说一半,又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仿佛说漏了嘴,连忙停语,不敢再言。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锦衣青年闻言,脸色果然微微一抽,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本是想用郑玄的名头来诈陈默,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郑玄,还知道郑玄和袁家的那点龌龊。

  这种事情,绝不是普通流民能知道的,必然是真正的读书人,很可能还是哪位大儒的门生!

  而陈默最后那句对袁氏的“抱怨”,更是恰到好处地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毕竟在这些小豪族看来,习惯性地抱怨几句顶头上司袁家,不小心说漏嘴,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每个回答都是尽善尽美,反倒有刻意准备之感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

  锦衣青年的语气终于变得客气起来,他翻身下马,对陈默拱了拱手,

  “在下上蔡王氏,王琦。家父奉袁公之命,组织乡勇清剿黄巾。

  今日能在此处遇到赵兄这等饱学之士,也是缘分。”

  他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家眷亲朋”,主动说道:

  “我等确实正要前往阳城关,赵兄若不嫌弃,可跟在我等队伍之后,一同过关。

  有我王家的旗号在,守关的兵士,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

  成功了!

  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神情,躬身一揖:

  “多谢王兄!兄长恩德,没齿难忘!”

  周沧,谭青等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从一个被通缉的黄巾悍匪,摇身一变成了被豪族子弟礼遇的落魄士人,甚至还找到了过关的绝佳掩护。

  这份胆色和智谋,简直匪夷所思!

  队伍里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拧成了一股绳,牢牢系在了陈默的身上。

  就这样,陈默一行人,顺理成章地混入了王氏乡勇的队伍末尾。

  在众人汇入车队,调整位置的短暂间隙,

  陈默不着痕迹地向着之前那处山道瞥了一眼。

  只见那个头裹红布的玩家果然还在那里。

  不过,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这边,而是转向了古道上另一拨刚刚出现的流民队伍。

  陈默心中了然。

  自己的伪装和决断成功了。

  在那名玩家眼中,自己这群人已经和本地豪强乡勇“绑定”,失去了作为“肥羊”的狩猎价值。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着阳城关,缓缓行去。

  关隘逐渐靠近,城墙上一个个头颅悬挂示众,在风中摇晃,狰狞可怖。

第八章 闯关

  车轮翻滚,裹挟着尘土,缓缓向着阳城关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陈默与众人混在王氏乡勇的车队后方,抬头看去。

  城墙上赫然挂着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些头颅的主人生前或许是黄巾军,或许只是无辜流民。

  关隘下方,官军士兵手持长矛,正逐一盘查着来往的队伍。

  任何眼神闪躲,或者言语含糊的人,都会被直接拖到旁边,上来就是一通严刑拷打。

  与队伍里众人的紧张不同,走在最前面的王琦倒是从容不迫。

  他们车队打着上蔡王家的旗号,背后又靠着汝南袁氏这棵大树。

  过一个区区阳城关,对他来说不过是亮个身份的小事罢了。

  然而,陈默的心却始终悬着。

  在他的印象里,历史上的阳城关是朝廷布防黄巾的核心节点之一,

  更扼守着汝南北上的咽喉要道。

  这里的守将,绝不可能仅凭一面地方豪族的旗号就直接放行。

  果不其然,当车队抵达关口时,一名身披铁甲的守关军侯大步上前,沉声喝令队伍停下。

  他只是对王琦随意拱了拱手,便立刻挥手,命令手下的士兵开始逐一盘查。

  粮车被打开,一袋袋粮食被长矛捅开检查。

  那些被俘的黄巾俘虏则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验明身份。

  就连王氏的乡勇成员也都被要求解下兵器,验看路凭和腰牌。

  盘查之严苛,远远超出王琦预料,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终于,官军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陈默带领的这群衣衫褴褛、神色麻木的“流民”身上。

  一名眼尖的士兵凑到军侯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头儿,你看那些人,虽然穿得破烂,但一个个身板硬朗,眼神里还透着股凶悍劲儿。

  不像庄稼人……倒像是刚打完仗的兵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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