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97节
“九成是田豫的手笔。”
张郃冷笑,“他想让我以为玄菟已失,要么急躁攻城,要么放松戒备。”
他负手踱步:“玄菟若真已陷落,高览的第一封军报绝不会如此简略,定会详述战况、伤亡、缴获。”
“可这上面只有一句‘破西盖马,斩方悦’——”
“方悦是刘备麾下老将,若真战死,岂会一笔带过?”
众将恍然。
“那……高将军那边?”
“应当还在攻城。”张郄判断,
“华歆虽是文人,但方悦乃是勇将,玄菟城虽不固,但守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他走回案前,盯着那封伪报,忽然笑了:
“田子泰这是急了。他越是想让我相信玄菟已失,越是说明——襄平快撑不住了。”
“或者,”他抬眼,望向帐外渐亮的天光,“青州的援军,快到了。”
蒋义渠精神一振:“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张郃眼中闪过厉色,“他不是想让我放松吗?我就‘放松’给他看。”
“传令各营,今日起减少巡哨,士卒可轮流出营伐薪取水,做出懈怠之态。”
“再派细作混入襄平城中,散布谣言,就说……”他顿了顿,“就说太史慈的水师在海上遇风暴,全军覆没。”
“我要让田豫和赵云以为,他们的缓兵之计得逞了。”
“然后,”
张郃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襄平城,“三日后,黎明时分,四面齐攻。”
“彼时守军松懈,内应虽破,但城中人心惶惶。我军全力一击,必能破城!”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郃独自留在帐中,又拿起那封伪报,在灯焰上点燃。
羊皮纸蜷曲、焦黑,化作灰烬。
“田子泰,”他轻声自语,“你确是人材。可惜……”
“时势不在你那边。”
…………
光熹五年二月初七,辽东战报终于跨海而至。
传令兵是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跌进州牧府的,嘴唇冻得乌紫,甲胄上结着白霜,
从渤海吹来的寒风仿佛还凝固在他身上。
他从襄平登船,在海上颠簸四日,又在东莱郡换马疾驰两日,几乎是不眠不休赶回临淄。
“主公……辽东急报……”
传令兵挣扎着单膝跪地,从贴身的油布包裹里取出军报,双手呈上时还在不住颤抖。
刘备快步上前接过,迅速展开。
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军报是田豫亲笔,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竭力维持的冷静:
“臣豫顿首:张郃率四万大军犯境,镔徒隘口失守,守将傅士仁及所部三千将士,力战五日,全军覆没。”
“士仁校尉身被十余创,战至最后一人,倚垒而亡,面北不倒。”
“今张郃主力两万屯柳河河谷,高览分兵两万攻玄菟。襄平城内守军八千,粮械尚足,”
“然外无援兵,内有人心浮动之虞。”
“赵云将军曾率千骑袭敌辎重,焚其粮草,虽全身而退,然兵力日蹙。”
“太史将军水师若至,请速告之。辽东危殆,盼援如渴。”
“若月内援兵不至,恐……城破有日。”
军报末尾,墨迹有些洇开,不知是海上潮气,还是写信人曾短暂失神。
刘备握着军报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堂下,田丰、沮授、郭嘉等人皆面色凝重。
他们虽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全军覆没”、“倚垒而亡”这些字眼时,心头仍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傅士仁……
那个从涿郡就跟着刘备,在洛阳突围时背着牛憨杀出血路,在徒河渡口面对公孙度千骑压境时怒吼“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的汉子。
死了。
死在辽东那片寒冷陌生的土地上,身边是同袍的尸体,面前是数不尽的敌人。
“主公……”田丰刚开口。
“哗啦——”
侧厅的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
牛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应该是刚从督农司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靛蓝棉袍,袖口沾着些泥土和纸浆的痕迹。
此刻,他手里原本端着的茶盏已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盯着刘备手中的军报,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
“四弟……”刘备急忙起身。
牛憨没有回应。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步却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实心的铁块上。
走到堂中,他伸手,从刘备手中轻轻抽走了那份军报。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颤抖。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变得模糊、扭曲,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视线。
“镔徒隘口失守……”
“傅士仁及所部三千将士,力战五日,全军覆没……”
“身被十余创,战至最后一人,倚垒而亡,面北不倒……”
牛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刘备,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或坚定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士仁……死了?”
刘备喉咙发紧,重重点头:“是。”
牛憨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堂外。
庭院里,那株老梅的花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寒风穿过廊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哦。”牛憨说。
就这一个字。
没有咆哮,没有痛哭,没有怒吼。
可就是这个平静到诡异的“哦”字,让堂内所有人心中都猛地一揪。
郭嘉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憨将那份军报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自己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整了整衣袍,对着刘备躬身一礼:
“大哥,我出去走走。”
“四弟……”刘备想拉住他。
“没事。”牛憨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难看的笑容,
“我就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他转身,走出了正堂,走出了州牧府。
脚步依旧平稳,背脊挺得笔直。
可看着他消失在府门外的背影,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不是来自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压抑的气息,正从那个如山般的身影里弥漫出来。
“主公,”沮授低声道,“守拙将军他……”
“让他静一静。”刘备闭了闭眼,声音疲惫,“士仁……是他带出来的人。”
堂内重新陷入沉默。
牛憨没有走远。
他出了州牧府,沿着临淄城的主街,一直走到城北的养济院。
院门依旧朱红,匾额上“养济院”三个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暗淡。
院里很安静,老人们大多在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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