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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84节

  轰然落幕。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祭台为中心,向着整个金微川疯狂蔓延。

  金狼骑的阵型彻底崩溃。

  主将战死,大汗身亡,而敌人还在疯狂进攻。

  一部分金狼骑开始溃逃,另一部分则红着眼睛,扑向牛憨,要为大汗报仇。

  但已经晚了。

  太史慈指挥的青州兵与靖北营,已从侧翼完全突破。

  王屯一马当先,陌刀挥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这个曾经的奴隶,此刻化身复仇的恶鬼,每一刀都凝聚着四个月来积攒的所有仇恨。

  赵云的白马义从,如银色旋风,在敌阵中反复冲杀。

  他们不恋战,专挑军官、旗手下手。

  每杀一人,就高喊:“轲比能已死!降者不杀!”

  溃败,演变成了崩溃。

  段日陆眷最早反应过来。

  “撤!立刻撤出野狼坳!”

  他率残部向南突围,根本不管身后的金狼骑。

  拓跋力微早已不见踪影。

  乞伏那颜和秃发贺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贺兰,”乞伏那颜惨笑,“我们……输了。”

  “还没输!”秃发贺兰咬牙,

  “只要活着出去,联合宇文残部,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

  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秃发贺兰瞪大眼睛,捂着脖子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倒下。

  最后的视野中,只有太史慈收弓的背影。

  “贺兰——!!”乞伏那颜嘶吼。

  但他没时间悲伤了。

  因为王屯已经看见了他。

  “乞伏那颜!”王屯嘶声怒吼,“纳命来——!!”

  乞伏那颜拔刀迎战。

  但他本就年老,又久疏战阵,哪里是王屯的对手。

  三合。

  马刀斩下,乞伏那颜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黑熊皮袍染血,分落两侧。

  至此,东部鲜卑的权势版图,于金微川内彻底破碎:

  大汗轲比能,枭首祭台。

  酋豪乞伏那颜、秃发贺兰,伏尸荒野。

  段日陆眷,仓皇南遁。

  拓跋力微,不知所踪。

  宇文莫那,缺席未至。

  群狼无首,余者皆成丧家之犬。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山谷中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哀嚎和胜利者的呼喝。

  汉军开始有组织地清理战场。

  牛憨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不得分散追击,以驱散、缴获为主;

  优先救治己方伤员;对于未死的鲜卑伤兵……

  不留活口。

  夕阳西下,将白狼山染成一片血色。

  谷地中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倒毙的人马尸体、丢弃的兵器和旗帜。

  鲜血浸透了土地,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汉军士兵三人一组,谨慎地穿行在尸堆之间。

  他们收拢无主的战马,

  收集完好的兵甲,将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小心抬出,集中安置。

  对于鲜卑伤兵,往往是一刀了结,给予解脱。

  牛憨拄着巨斧,走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洼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马匹内脏的腥臊味,还有皮肉烧焦的糊味。

  每走几步,脚下就会踩到些什么——折断的箭杆、碎裂的骨片、半截不知属于谁的断指。

  清理战场的汉军士兵看见他,都默默停下手里的活,挺直腰板。

  牛憨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具穿着汉军衣甲的尸体上停留。

  第一个认出的,是李老栓。

  那个四十多岁的青州兵队率,此刻仰面躺在三具金狼骑的尸体中间。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弯刀,刀尖从背后透出。

  但右手还死死攥着自己的佩刀,刀身上豁口累累,染满黑血。

  牛憨记得他。

  五天前在骨力干石林休整时,李老栓找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面饼。

  “将军,”老栓搓着手,憨厚的脸上带着窘迫,“这是俺媳妇烙的,从青州带出来一直没舍得吃。”

  “明天要打大仗了,俺怕……怕万一回不去,这饼就浪费了。”

  “您尝尝,俺媳妇手艺可好了。”

  牛憨当时没接,只说:“留着自己吃。打完仗,带回青州给你媳妇看,说将军夸她手艺好。”

  老栓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俺一定带回去!”

  可现在,他躺在这里,胸口插着敌人的刀。

  那块油纸包的面饼,大概还揣在他怀里,被血浸透了。

  牛憨蹲下身,掰开老栓紧握刀柄的手指。

  手掌已经僵硬,虎口裂开,掌心磨得血肉模糊。

  这个憨厚的汉子,至死都没松开武器。

  牛憨沉默片刻,伸手合上老栓圆睁的眼睛。

  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是陈小七。

  靖北营的少年兵,今年才十六岁。

  牛憨记得他,因为他是三个月前从“豺狗”部落救出来的汉奴之一。

  当时瘦得像根竹竿,眼神空洞,问什么都不说。

  后来王屯发现他夜里总做噩梦,就让他睡在自己帐篷边上。

  渐渐地,小七开始说话,开始笑,开始跟着老兵学骑马、学挥刀。

  昨天出发前,小七还偷偷问王屯:“王大哥,咱明天真能杀了轲比能吗?”

  王屯拍他脑袋:“怕了?”

  “不怕!”小七挺起瘦弱的胸膛,

  “我就是想……想亲手砍他一刀。为我爹娘。”

  现在,小七趴在一匹死马旁边。

  一支长矛从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他身下压着半截断矛——那是他自己的武器。

  看样子,是在冲锋时被金狼骑的长矛手刺中,但临死前,他还是斩断了敌人的矛杆。

  牛憨弯腰,想拔出那根长矛。

  但矛杆深深扎进冻土,他一用力,小七的尸身被带起,又软软垂下。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牛憨回头,看见一个靖北营的老兵正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你认识他?”牛憨问。

  老兵抹了把脸,红着眼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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