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88节
“我支持师兄!事在人为,虽然入朝的方式不同,但前路未必就差了。”
王学洲看着裴道真劝道:“师兄好不容易放下心结开始为前途做打算,老师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裴道真瞪着他:“让你帮着劝一劝,你倒是帮着来劝我了!”
“弟子帮理,这对师兄来说,十分合适。”
王学洲小声地反驳。
科举入仕的结果不也是做官吗?
举荐入官虽然上限低、起步低,还会被人看不起,那也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了。
换成是他和周夫子一样的情况,那是想都不带想的,早几年就干了。
看着两个弟子一样的想法,裴道真背着手转了两圈,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行,管他什么方式,既然想做官那咱就做!我这就给你写一份举荐信,你带着····”
“老师!”周明礼打断,“我想先去京城,从太子幕僚做起。”
裴道真没想到他是这样打算的,瞪大了眼睛:“你可知,你这样干,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周明礼坚定道:“我知道!但是学生已经想好了。”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
如果能得太子青睐,等将来荣登大宝,想抬举一个人岂不是简简单单?
走平常举荐入官的路,一辈子怕是连大朝会都没资格上,只能剑走偏峰搏一搏。
周家的那群人,从旁支到他爹,都想踩着他哥的鲜血和他的尊严上位,做梦!
他要爬上去,将他们摁死在原地。
但是对老师,他有些惭愧:“学生卑贱之躯,不敢辱了老师的名声,等入了京,学生不会打着老师名号行事。”
裴道真为人虽然潇洒不羁,但却不是孤身一人,背后还有整个裴家。
如今裴家的当家人是他的嫡长子,他的一举一动也关系着裴家,自然不能意气行事。
他没说什么不要紧的话,只皱眉说道:“太子门下,你只怕不好进。”
就算是做幕僚,那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秀才就能上门的,大把没有门路的进士等着投名,他如何竞争的过?
周明礼笑了,“总要试一试。”
他们禹杭地区特产师爷,他报上来历总能沾上几分便宜。
裴道真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周明礼离开的那日,王学洲和老师一起来送行。
吕胖子哭的双眼都红肿了,“夫子,您就这么抛下学生了?学生还没考上秀才,学问也不到家,还没学到多少东西,您怎么就突然离开了呢?!呜呜呜~~~”
王学洲看他这样,觉得夫子仿佛不是换个地方生活,好像是没了似的。
他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闭嘴!”
吕大胜反手抓起他的袖子,眼泪鼻涕全抹了上去。
看着两人在那边打闹,周夫子要离开的忧伤淡了一些,他看着裴道真说道:“多谢老师几年来的教诲,学生时时刻刻铭记于心,等学生安置下来,就写信给老师留下地址,有什么吩咐,尽可送信过来。”
裴道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叮嘱道:“不可贪功冒进,脚踏实地稳中求进。我知道你想把周家的人都按在那里,但你周家底蕴浅薄,不值得你大费周章,一切以自身为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过来:“这是我给太子詹事江贞的信,你帮我带给他。”
周明礼看着信,心中一暖。
知道这是老师在帮他,他郑重的接过信:“我知道了,多谢老师。”
王学洲看到老师和周夫子说的差不多了,这才扯着吕大胜上前:“师兄和小吴哥到了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
吴怀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吕大胜吸着鼻子,“夫子放心,我会好好看书的。”
周夫子看着他:“去了林夫子那里,我是不担心你的,不过如果你再不努力,等其他人都考上秀才去了别处读书,你就没人玩了。”
吕大胜头皮一紧,“我等下回去就看书!”
周夫子看向王学洲,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在京中,等你。”
这话里的意思,周夫子很看好他。
王学洲咧着嘴:“那夫子可得找个大院子,到时候我就带着同窗一起去借宿,到时候咱也是京里有人儿的人了。”
周夫子爽朗一笑,转身离去。
没多久,时间就到了八月份。
院试如期举行。
这次考试,吕大胜他们四人,是跟着林夫子和另外六个同窗一起来的。
随着周夫子学堂的关门,如海学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次被林夫子带来考试的人足足有十个!
王学洲知道之后也没想着再给他们找住的地方。
很快他们几个人就第二次踏进了贡院里。
等到放榜日,他们四个失魂落魄。
他们竟然又落榜了!
心态最好的依然是王学文,“没事没事,我爹考了一辈子都还是个童生呢!咱们这才哪到哪,小意思,后年再战!”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的脸都青了,眼神绝望。
第127章 您眼睛没问题吧?
王学洲一把捂住堂哥的嘴巴:“他就是缺心眼儿,你们别理他。”
想了想又说:“你们不介意的话,就把你们的卷子默写一下,我看看你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有人指导,几个人顿时欣喜。
都知道他在备考乡试,他们又有些担心的问:“这样会不会浪费你时间?”
“没事,这点时间我还是抽的出来的。”
等王学洲拿到他们默写的答案后,沉默了。
首先吕大胜和王学文两个人,最基础的帖经题都能做错,默写的时候张冠李戴,一看就是掌握的不够牢固,不过只错了一道,倒也可以接受。
对他们来说,难的是制义题目。
这种代圣人立言的同时,又需要引经据典的阐述自己观点,几个人显然破题不够出彩。
因为严格要求字数的原因,郑光远的那篇制义明眼看上去就删减了一些,导致整篇有些不太通畅,影响观感。
得知几个人的问题之后,王学洲直言不讳,将他们的问题一一道出。
四个人站在他面前跟个鹌鹑似的,被他训的抬不起头。
王学文刚想抬头提醒一下他好歹是哥哥,给他点面子,就被王学洲着重‘关照’了。
“堂哥比我还要多读半年书,结果连最基本的帖经题目都能张冠李戴,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水?你那县试和府试全靠运气吗?你一次院试不过算是正常,两次不过也说的过去,你打算考几次?其他问题都不说,我就问你,这么简单的题目你是怎么答错的?你长个脑袋就为了显高吗?嗯?”
吕大胜怀疑这是在点他,只是他没有证据。
王学文忿忿不平:“你就说这个题目,三个字:三重焉。这谁想得到是出自《中庸》第二十九篇?不是我有问题,是出题的人故意为难咱们……”
吕大胜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就是嘛!这题目实在怨不得他们答错了。
“你还好意思怪别人出题难?三重焉说的是什么?三件重要的事!四书中有关于提到三件重要事的内容有哪些?你就应该立马联想到是《中庸》中那句‘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你学了这么久,不仅理解能力差、记忆力差、你连释义都掌握不到位,玩呢?”
“拉不出屎怪茅坑,烧不起火怨天冷,你扪心自问你努力了吗?认真了吗?学到位了吗?”
“如果我是出题者故意为难你们,我就不给你们相邻的三个字,我会将这篇文中上下段各截取一个字给你们,比如:‘上天诗’让你们来答,这才叫故意为难!”
四个人脸色一变,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惊惧。
这哪是考官,这简直是活阎王!
一段话里就取一个字,一道题恐怕就够他们想一天了,别的题还做不做了?
王学文和吕大胜被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喷的狗血淋头不敢吱声,郑光远和夏千里呼吸都放轻了。
等王学洲骂完,招招手,石明抱着一个包袱上前,王学洲递给他们:“回去之后好好看看,里面还有我出的题目,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大好男儿被这一点挫折就打击住了,我看不起你们。”
四个人被他这一通精准打击,什么灰心丧气、怀疑人生全都没了,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心有戚戚的抱着他给的东西回去恶补。
时间很快就到了过年,朱县令眼巴巴的看着古知府在他的年终考核上,写上上等。
他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紧绷着的心情瞬间回落。
古知府写完手中的年终折子递给了主薄,命他提交上去。
这才转脸看向朱县令笑的有些深意:“我辈读书人,自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尤其是齐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朱县令以为呢?”
“下官深以为然,大人说的是,多谢大人指点。”
朱县令敷衍的应和着,知道古知府这说的是之前给他评中等之事。
只是已事隔两年,如今听着古知府的点拨,他已没什么感激之情了。
现如今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反正他任期已满了。
过完年,整个府学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上舍之内更是如此。
寝舍区和藏书馆几乎夜夜灯火通明,王学洲每天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每日都要看书刷题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等到五月底,本应是放田假的时候,他们这些考生却来不及回家就准备启程去参加乡试了。
裴道真躺在摇椅上,看着前来辞行的王学洲,摇晃着身子说道:“我没什么叮嘱你的,年轻人嘛!机会总是比别人多一些,你就当出去攒经验了,乡试,跟之前的考试可不一样,具体的还得你自己体会。”
裴道真对学生的教导向来如此,半散养式,从来不会过多插手学生的生活,也不会过度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此次去雍州府,他甚至拒绝了李伯提议给王学洲安排个住处的想法,什么都没插手。
年轻人不经历摔摔打打,将来如何能走的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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