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5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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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洲收到委托的第二日,便去将邵泰口中的那位好友,吴县的县丞宋源给接了出来。
对方不仅不良于行,半张脸也被火烧过,脸上的皮肉坑坑洼洼十分崎岖,眼皮下垂,看上去十分可怖。
而另外半张脸却看上去温文尔雅。
显然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也是一位儒雅的大叔。
可现在···
王学洲早有心理准备,见到人还算镇定,拱手道:“在下王学洲,字子仁,是邵泰的师弟,我师兄让我来接你。”
宋源拱手:“多谢。”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马车前,艰难的抬脚,王学洲连忙伸手扶他。
宋源坦然一笑:“刚做瘸子还有些不习惯,麻烦你了。”
王学洲一愣,赶忙说道:“随手一扶,没什么的。”
两人上了马车坐好,石明带着他们直奔邵家。
宋源面对着王学洲很沉默。
到了邵家之后,他却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对着门房问道:“你家老爷在哪?”
因为着急他说话时毫不避讳自己的那半张脸,门房被他吓了一跳,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但却惧怕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我来带路。”
王学洲主动上前带路。
宋源一瘸一拐的立马跟上。
跨过房门,宋源看到靠在床头的身影,便开口喊道:“峙东!”
邵泰放下书惊喜的抬头:“阳平!”
宋源走的太急,差点扑倒在地。
王学洲伸手拉了一把才站稳。
他迅速走到邵泰的床前站稳,情绪激动道:“我早知道当初来找你,害得你至此,我还不如死在路上!幸亏你被救了下来,不然你让我怎么面对伯母?怎么面对嫂夫人和侄子他们?”
邵泰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宋源拔高了声音:“你这是没事?你差一点就没了!我在牢里听说了此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里面,当做从没来过京城!可一想到你生死不知,我又不敢去死!”
邵泰凝重道:“我不是为你,我是为百姓,为陛下看清方家的真面目!”
王学洲看两人一见面就一直讨论死不死的,连忙开口:“嗐,都过去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在这里?快坐下说话。”
宋源这才恍然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顿时收敛了心情,歉意道:“故人相见,我有些失态了。”
邵泰无所谓道:“坐下说吧,都是自己人。”
人家两人许久未见肯定许多话说,王学洲拒绝了:“你们聊,我还有事做,改日再来。
今日不光宋源出狱,顾舒然也要被放出来。
宗玉蝉轻易不找萧昱照,但只要她出马,萧昱照一般不会拒绝。
所以公布消息的时候,萧昱照模糊了是谁揭发的方家。
虽然方家人自己知道,但他们马上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知道了又如何?
王学洲带着陈全去将人接了出来,指着陈全说道:“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日后就让陈大人给你安排事情。”
顾舒然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快就摆脱了原本死水一般的生活。
“我····”
“顾老爷和慎卿正在处理事情,所以今日没来。”
顾舒然摇头:“他们不来也好,我不准备回顾家。”
她深吸一口气:“多谢大人成全!”
陈全上下打量了一下,皱眉道:“不是咱家嫌弃,姑娘这身子单薄得很,虽说咱商行家大业大,不需要姑娘亲自下矿,但这整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你这身板一阵风来了好似都能吹倒,能行吗?”
顾舒然着急道:“小女家中行商,从小便跟着父亲处理事情,最擅长生意场上的事情,身体能行的!”
如果没有这份生计,她怎么立足?
因此她赶紧解释。
陈全不知道信了没有,琢磨了下开口:“行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先去凝香阁卖香皂试试,那里接触的都是女子,也方便你做事。”
顾舒然心中一松:“是。”
方家被斩首的前天,京城中贴上了公告,将方家的所作所为正式的通知了下去。
公告一出,不管是百姓还是学子们或者行商的人再无顾忌,毫不犹豫的对着方家破口大骂。
之前和人争论的江南学子,再一次偃旗息鼓,紧闭房门不出,耻于见人。
到了行刑当天,菜市场挤满了人。
方正坤等人被押了过来,一路上都有人对他们唾弃不已。
直到跪在刑场上,方正坤才突然疯狂大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懂了!最是无情帝王家!什么劳苦功高,什么丹书铁券,全都是假的!想要杀了我们才是真的!”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癫狂大笑:“我父亲!三朝元老!尚且落得这样一个境地!等少年天子羽翼渐丰,尔等这些老家伙,又是何等下场?”
“我们的今日,便是尔等明日!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主持行刑的官员听得眼皮子狂跳,看了一眼漏刻,立马宣读:“验明斩签,诛!”
第786章 闻到腥味儿的猫
刽子手挥起屠刀,对着惊惧交加的方家人,挥了下去。
一颗颗表情惊恐的人头像是皮球一样,咕噜着从刑台上掉下来。
观刑的人有的尖叫,有的叫好,有的迅速逃开,声音混杂。
唯有一人,疯狂的往前冲,表情狰狞的抬起自己变形的腿,狠狠的朝着人头踩去。
“杀得好!痛快!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哈哈哈,方绍成,你也有今天!终于死了,你死了!”
宋源一脚不稳,跌坐在地上,双手抓起方绍成人头,朝着地面狠狠的砸去。
一下又一下,状若疯癫。
邵进之摇摇欲坠,半闭着眼睛,惨白着脸站在那里,带着哭腔喊道:“伯父,我们走吧,我,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让宋源清醒,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方绍成那颗被砸变形的头颅,喃喃道:“你死了又如何?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他的妻子、女儿、儿子,他的前程、容貌、健全的四肢。
全都回不去了。
他起身,失魂落魄的朝着邵进之走去,嘴里念叨着:“激浊扬清,弘扬正气,正气日盛,邪气渐消……”
邵进之扶着他,一瘸一拐的朝着马车走去。
方家十五岁以上的男子皆被斩首,十五岁及十五以下的男子没死,即将充军。
方正坤的长子方长明,正好卡在了十五这个年纪。
但凡明年处置方家,方长明必死无疑。
冒着寒风,流放的队伍出了城,方长明神色恍惚。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不过出门游学两年,再回家已经变了天了。
而他原本前途大好,准备在新皇面前大展拳脚,如今却成了奢望。
笔墨纸砚日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正想着,一个婢女抱着包裹,不知道和锦衣卫说了什么,对方指了指他,那婢女便跑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方公子,我家姑娘托我给你送来一些衣物,天高路远,一路珍重。”
鹊儿拿着被人检查过的包袱,递了过去。
方长明恍惚回神,盯着她问道:“你家姑娘是谁?为什么要送我衣物?”
鹊儿福身:“我家姑娘是夫人的远房亲戚,今日特替夫人来给公子送这些。”
说完,她也不等方长明说话,直接走了。
远房亲戚?
方长明自嘲一笑。
管他真假,此事他哪有追问的权利?
没有清高的扔掉对方的东西,他将东西抓在了手中。
方家的女眷,全都被送入了教坊司。
邢燕燕亲自去跑了一趟。
给里面的嬷嬷、姑姑塞钱,上下打点了一番,才让李氏和方颂忧母女两个分在了一间屋子里。
但是母女两个此时一个个心如死灰,宛如木头一样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半分人气儿。
邢燕燕打点完看到这一幕,轻声开口:“我刚刚问了这里的老嬷嬷,等过个十年八年,这件事无人关注了,到时候我去求求李家,让他们走走关系,只要交了赎身的银子,表姑母和表妹便能出来了。”
邢燕燕虽然有钱可以直接赎身。
但这种犯官家眷想要赎身,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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