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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507节

  两人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当年的小小少年,如今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威严自生,双目如炬,令人不敢直视。

  “鸿胪寺序班顾兴,拜见王大人!”

  顾老爷经过方家,通过捐纳也给自己捐了一个鸿胪寺序班出身,九品散官,并无实权,只是说出去好听,可以见官不跪。

  王学洲听了他的自称,也明白了过来,客气道:“顾老爷何须多礼?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顾老爷苦笑一声:“我今日来,是和王大人坦白的。”

  王家一家四口全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顾兄要坦白什么?”

  王承志看他难以启齿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顾老爷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家慎卿在府学和王大人一样,都是府学的学子,可王大人你们都考上了举人,他却连续落榜了两次,心境不稳,我心中着急,于是便想着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将来好寻个出路,正好因为您家中的原因,在京中也开了铺子,机缘巧合下,便搭上了方家········”

  顾老爷将缘由一一道来,甚至咬牙也承认自己当初不单单是为了儿子读书,也有意想让家中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这才主动接触的方家,撮合方正坤和女儿在一起等等。

  “上次方少卿便让我找王大人来要啤酒的许可,我怎好厚着脸皮过来要?便磨磨蹭蹭的一直没来,谁知道后来没几天,方少卿便又将我叫了过去····”

  他将方正坤找他打听王家的事情说了,当时的对话,以及对方问了什么,他说了什么等等,全盘托出。

  末了,他恳切道:“大人明鉴,之前我就想找您的,但是迟迟不知道您人在哪,最近又忙着和方家撇清关系,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我顾家在您还是秀才的时候,便一心跟您交好,互相扶持走到了今天,我从未想过要与您为敌,或者出卖您什么东西。”

  “上次我实在是被逼的没法子,这才说了一些西朗村的事情,以及这些年帮助您家送货,送人等事情,还请王大人恕罪!如果您实在生气,全记我一个人头上,不要因此记恨慎卿!”

  王承志、张氏和王学信听完,全都看向了王学洲。

  王学洲看着顾老爷忐忑的表情,淡淡道:“这些谁都知道,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说了又如何?”

  顾老爷白着脸道:“但我听方少卿的意思,是按照我说的地址和情况,派了人去西朗村准备收买您的族人,挑拨离间,给您找麻烦。”

  王承志呲着牙花直乐:“就他?派人去我家啊?他怕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怕是不知道俺们一个村都姓王是什么含金量!露头就被抓,一句话不对就能被按在地上打,还挑拨呢?那他可倒大霉了!”

第752章 再加一把火

  送走了顾老爷,王承志看着王学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不出开口了:“其实···顾老爷还好吧?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咱们搬进京城后,有什么东西需要送回老家,或者老家有什么人要来京城,都是人顾老爷帮着办的,虽然他和方家有亲戚,但说到底这是人家的自由,也没影响咱家啥。”

  “毕竟他是商户,总要生活的嘛!这么多年他也没求过咱家啥,现在就想等方家出事了,求你帮忙护一下他闺女也是人之常情,到时候你要是有这个余力,就,就帮一下?”

  王承志毕竟也是做父母的,他能理解顾老爷现在担心闺女的心情,再加上处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朝做了错事,往年人家做的这么多好事便一笔勾销了,那成什么了?

  张氏也帮腔:“是啊,说到底这都是你们男人家的事情,偏偏把一个姑娘搭了进去,都怪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下吧?”

  王学信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前段时间,顾家还帮忙把老家的信送来呢!”

  王学洲无奈道:“说的跟我不近人情似的,我知道了,会留意的。”

  王承志听到,轻松了几分:“对了,老家来信说是你堂哥又又又落榜了!这也就算了,说起他落榜这事,你堂哥还振振有词,说是家里的风水不好,祖坟位置不对,说不定换了位置就行了,反正怪天怪地不怪他!气的你大伯提着菜刀追了他半个村子。”

  “要是没你在前面,说不定你爷和你奶可能真信了,可有你在前面,这话算是戳到了你爷你奶的肺管子上,觉得你堂哥居然打上了祖坟的心思,于是帮着你大伯将人给按住将他好一顿打,最后还是他媳妇孩子求情,才放过他。”

  “你爷和你奶说想让他来京城住一段时间,知道一下好歹,你有时间就管管他,没时间就别搭理他。”

  王学洲听着嘴角直抽,这确实是王学文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看还是家里人太惯着堂哥了,让他来。”

  听到王学洲这话,王承志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我早就回信了,让学文过来。儿啊,这好歹是你哥,你也别太··呃····好说话了。”

  感觉到儿子的眼神,王承志立马改口。

  “放心吧,我有分寸。”

  王学洲一向靠谱,王承志和张氏也没有起疑。

  说完话,王学洲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石明早等在他的院子前,看到他来,低声道:“那些说书的给了钱,格外卖力,一天半的时间,方家偷换承重梁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不过没想到有不少读书人和百姓自发的前往方家叫骂,砸什么的都有。”

  王学洲冷笑:“他们不是要脸吗?这下里子面子全都没了,名声都臭了,一张脸都被人扒下来踩在地上,一辈子的辛劳化为苦果,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还有一件事挺意外的,还有不少百姓去邵家门口,询问怎么没挂白幡,气的邵家的门子差点跟人破口大骂,最后才发觉是误会,邵大人没死,只是受了重伤,那些百姓回家便取了果瓜蔬菜放在了邵家门口。没想到邵大人为人低调,却挺受百姓喜爱的。”

  王学洲欣慰的笑了:“我师兄虽然性子刚直不懂变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最纯粹的,能做到真正的为民请命,投桃报李,那些百姓自然爱戴。”

  进了院子,下人禀告宗玉蝉去了书房不在院子。

  王学洲摆手让人退下,和石明坐下说话:“我回来怎没看到杨禾?”

  石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邢姑娘不知道怎么跟郡主说的,郡主派人帮她好像搬到了附近安置,郡主想着好人做到底,就派了人过去帮忙布置,杨禾倒好,不用人吩咐自己跟了过去,没事帮着人家抬个桌子,搬个石头,干的津津有味儿。”

  “要不是他脑子这样,我都怀疑他是在给人家姑娘献殷勤,但你说不是的话,他这么积极干什么?很反常。”

  王学洲瞥了石明一眼:“喜欢是本能,他就是想往人家身边凑,你说这是为什么?”

  人家杨禾都知道给自己讨媳妇儿,这个,还是个木头!

  石明震惊,大受震撼:“他、他、他喜欢人家?”

  “可不。”

  石明仿佛受到了冲击,半晌说不出话。

  到了下午,古在田、何慎、赵真一、老曹他们几个过来一起探望王学洲。

  “怎么样?不出两日的功夫,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方家的那些破事,我这事办的不错吧?”

  古在田拍着胸口,自信十足。

  赵真一摩拳擦掌:“本公子还是头一次亲自参与这样的大事,实在是有趣,那些册子什么时候放出去?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何慎悠悠道:“那上面有我们几个的署名,等放出了,到时候收集一下观后感,评一下咱们几个谁的画技更好!”

  老曹不好意思道:“我就不和三位比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徒增笑料罢了,我可以为三位统计,谁的更让人喜欢。”

  王学洲白了他们一眼:“别贫了,你们知道邵大人交出来的证人都怎么回事不?”

  这个古在田知道一些::“牛娃子当时去了顺天府,将有人找他爷爷作弊的事情说了后,顺天府虽觉得可疑,但对他以证据不足打发了,牛娃子回家,我帮着他置办了灵堂,重新收殓了他爹和爷爷的尸体,他不让下葬,说是凶手一日未伏法,就一日不下葬。”

  “我劝说无果,只好作罢。”

  石明开口:“牛娃子整理遗物的时候,看到了他爷留下的信笺,上面写的被收买的全过程,他爷应该是自知逃不过,又缺那笔钱,所以才留下了证词,当时牛娃子带着东西准备找我,但是被邵大人截住了,他说可以交给他。”

  “当时邵大人报上名字后,牛娃子想也没想就把东西给他了,跟着就走,我拦都拦不住。”

  牛娃子祖上便是在工部做事的,牛娃子的爷爷家中也是因此败的,他怎会不知动了金丝楠木是重罪?

  但因为缺钱,还是咬牙干了,干完后心中难安,这才写下了过程。

  但他应该没想到,儿子也为此搭上了性命····

  “其他证人呢?你们听说了是怎么来的吗?”

  几个人摇头:“没见过,宫中消息也很严,一点风声都没露。”

  王学洲也没失望,对着石明淡淡道:“明日准备一副棺材抬着,辰时候在午门,我们为方家,再加一把火。”

第753章 无招胜有招

  第二日,阴风阵阵。

  窗户外面刮的呼呼作响,宗玉蝉被惊醒坐起了身子。

  她刚想起身去检查一下门窗,就被王学洲拦住了:“我来关。”

  两人睡觉时都不喜欢下人候着,因此这种小事只能自己干。

  王学洲起身检查了门窗关好,便换上官服准备去上朝。

  宗玉蝉奇怪的看着他:“你现在去上朝,就不怕方阁老的门生救人不成,拿你上次打人说事?”

  王学洲理了理衣服:“我不怕他们生事,就怕他们不生事。”

  宗玉蝉心中狠狠一跳,坐直了身子。

  看到王学洲取出匣子里的金戒尺塞进怀中,她才放心一些:“不用管那些人,有舅舅赐下的金戒尺在,我看谁敢动你!”

  踏出房门,天上灰蒙蒙的,一看就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一阵风掀起王学洲的衣袍,他毫不犹豫的出了家门。

  在午门前等待开朝的时间,王学洲果然引起了注目。

  汤亭林过来担忧道:“你怎么出来了?”

  王学洲看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坐牢刚放出来。”

  汤亭林叹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最近几日,朝中的局势分外紧张,车公和赵尚书的人不留余力的支持严惩方阁老,但是朝中方阁老的门生、施恩提拔过的人,纷纷为他们辩解,三司的人整日被提问,一个脑袋两个大,陛下夹在中间,满脸为难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气氛很是紧张,你此时入局,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王学洲有些诧异的看着汤亭林:“老汤,没想到你素来片叶不沾身,还会在这个关头过来提醒我,有心了。”

  汤亭林白了他一眼:“我老汤虽然小心谨慎,却不是怂货,好歹跟你有过命的交情,此时眼看着你处境却只顾撇清关系提醒一下都不敢,那才让人不耻。”

  王学洲正想赞他一句,汤亭林立马抬高声音,对他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罢,他甩袖离去。

  看样子好像是和他起了争执似的,动作丝滑流畅,看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

  王学洲:“.......”

  何慎凑过来:“你这嘴是不是又毒到人了?”

  好大一口黑锅盖头上,王学洲用胳膊肘捅他一下:“不会说话把嘴捐了。”

  何慎撇嘴:“你看你,又急了。”

  “何兄?我们有事找你,想单独聊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谢瞻山和丘维屏过来,满脸歉意的看着王学洲,意思是需要借一下人。

  王学洲微微颔首:“我先走一步。”

  他往前面站了站,远离了他们。

  谢瞻山和丘维屏这才看着何慎,丘维屏皱眉:“何兄,你我三人都是江南人士,之前在江南关系也不错,又是同年,这才过来提醒你一声,别忘了自己的出身。”

  何慎挑眉:“我什么出身?”

  谢瞻山叹气摇头:“我们都是江南人士,因为王子仁的缘故,方阁老被下了大狱,还被冤枉江南一带的士绅走私海贸,牵连了整个江南一带的所有人家,你此时与他走这么近,家中可知道?”

  何慎笑了笑:“你的江南和我的江南好像不一样,我家在金陵和你们禹杭、姑苏不一样,虽说离得不算远,但这事可跟我们金陵的士绅无关,再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倒不必如此小心。”

  丘维屏脸色有些不好看,何慎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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