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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504节

  梦中,他看到邵泰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那张带血的脸正对着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啊!!!!”

  方阁老被吓的猛地坐起,大汗淋漓。

  “祖父!”

  方颂忧一个惊醒,看到方阁老坐起身子,有些惊喜:“您醒了?”

  方阁老环视周围,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来都是噩梦···

  他还以为裴道真没了,他还要输给裴道真的弟子,幸好幸好···

  “几时了?”

  方阁老声音嘶哑的问。

  方颂忧有些愁容:“已经寅时了,您再休息会?”

  方阁老闻言立马起身:“还睡什么?等下我就进宫去求见陛下,你父亲还在刑部没出来。”

  方颂忧抿唇:“祖父,我们家已经被锦衣卫围了。”

  方阁老脑袋嗡嗡的,双眼失神的看着孙女,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为什么?”

  “邵御史在朝堂上弹劾我们家,随后撞柱死谏,陛下不得不令三司会审,将证人证词证据拿去审查,考虑到祖父,这才法外开恩,允许我们留在家中等待审,但周围全都有锦衣卫守着,不准我们进出,每日饭菜等一切生活用品,皆有锦衣卫提供。”

  方阁老脑中一片空白。

  晕倒前的那一幕,重新闪现在脑海中。

  “·······臣今日愿以命换天日昭昭········天下有直臣,朝堂有正气!”

  完了,全完了。

  ——

  邵泰这一举动可谓是惊天动地,让朝堂上的人全都怕了。

  萧昱照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全都给叫到一起,加紧给方阁老和邵泰看诊。

  自己则立马令三司会审,命大理寺卿专门负责接手、调查邵泰弹劾的内容。

  有邵泰以命相搏,朝堂上那些老臣,这次屁都没敢放一个,更不敢为方阁老说话,萧昱照的命令才得以顺利的下达。

  方阁老只是气怒攻心,邵泰的就严重多了。

  虽然被那名禁军拉了一下卸了一些力道,让他撞歪没有一下毙命,右前额是实打实的撞了上去,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让人将他挪动到偏殿,小心伺候,萧昱照便沉了脸。

  当即命人将方阁老抬回家,又让锦衣卫把守方家,就命人赶紧送信给王学洲。

  “什么?撞柱?!”

  王学洲大为震惊,赵真一、何慎和古在田瞬间凑了过来。

  “怎么会撞柱?不是说只是弹劾方阁老吗?竟被逼的撞柱?我大师兄人呢?如何了?”

  王学洲震惊之余,满是愤怒。

  前来传信的小黄门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有些为难:“人是还活着,就是昏迷不醒····目前人在偏殿中,陛下让咱家过来请王大人去一趟。”

  王学洲沉了脸,转身将古在田喊到一边:“去城中找几个说书的,本子不收费,反过来给他们钱都行,我要他们连夜看完本子,明日就开讲!”

第747章 传遍大街小巷

  交代完事情,王学洲跟着小黄门匆匆赶往宫里。

  萧昱照见到王学洲,心中也有些忐忑,还没等到王学洲行礼便连忙扶起他:

  “先生,真不是朕有意包庇,朕这戏还没唱全套呢!您这位大师兄便一头撞到了柱子上,差点将人吓出个好歹来!这性子也太刚烈了。”

  萧昱照连忙把金銮殿上的事情说了说:“当年崔家是掌握了他们谋逆的证据、证人、证词全都一清二楚无从分辨,先皇这才干脆利落的下令拿下他们,今时今日方阁老这些都还没过审,再加上还是先皇交给朕的辅佐大臣,总不好当场拿人,再加上还有这么多老臣看着,朕,也有些难办。”

  “原本是想今日朝堂上压下,下朝后便让人彻查的,结果没想到邵大人性子如此刚烈,当场就撞了柱子,一心求死,要不是被人抓了一下,卸了一些力道,今日只怕当场就没了。”

  萧昱照对这样的人又敬又怕。

  差一点,他就要落下一个逼死良臣的罪名了。

  他冤不冤啊!

  他也没说要包庇方家,置之不理啊!

  王学洲看了一眼包扎着脑袋的邵泰关切道:“他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可说了什么时候能醒?伤口如何?”

  萧昱照连忙解释:“虽然卸了一些力道,但撞的也不轻,脑袋流了不少血,御医说脑袋内可能还有淤血,头顶现在就扎的有针,后续每日三次针灸半个时辰,三天后应该能醒,后续还需要观察,有一定几率变成……变成傻子,不过您也不要太过担忧,只是有可能,我会尽量让御医诊治的!您放心!”

  王学洲手渐渐的攥紧,片刻又冷静下来,他跪下拱手:“启禀陛下,邵大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既下定了决心为民做主,那便就是一心要将方家的罪行公之于众的,今日方阁老装惨博同情,大师兄也是担心那些老臣阻挠让此事折戟,这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针对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萧昱照连忙将人拉起来:“此事既然已经如此,朕下手整治方家便也顺理成章起来,从主动对方家出手变成了‘被迫’,这也算是祸兮福所倚,虽手段激烈了些,却也算帮了朕。”

  至少日后提及此事,不会再有人骂他卸磨杀驴,薄情寡义等等了。

  毕竟,都有人撞柱了,他也是‘被迫’的嘛!

  “多谢陛下体谅,不知御医可交代了能否移动?臣想带大师兄回家。”

  萧昱照指着邵泰身下的门板说道:“当时太医就考虑到了这点,让人将他移到了门板上,只要抬着门板回去,不要动人就没事。”

  王学洲拱手:“臣想先送师兄回去,请陛下恩准。”

  萧昱照转身吩咐朝恩:“叫来几个禁军,将人一路抬回去。”

  朝恩答应了一声,出去叫人去了。

  “来人,去太医院传话,让宗太医去给邵大人随身诊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宫复命!”

  “遵命!”

  王学洲拱手告退。

  他带着禁军的人一路出了宫门,引来宫女、太监、同僚视线无数。

  路过东朝房,六科的人看到王学洲恨得牙痒痒却也只敢扒着窗户探头探脑,不敢跑到王学洲面前指着他大喊:“看,抓到你了吧?”

  他们毫不怀疑,此时如果敢跳王侍郎面前,迎接他们的绝对是暴打。

  有方正坤的例子在前,他们可不想再添上笑柄。

  出了宫门,王学洲的眼睛就红了,一路朝着邵家走去,他不抄近路,哪里人多往哪里走。

  一边走,一边唱到:“柱在眼前,血在腔中,此心可剖,此志难夺!”

  “天下有直臣,朝堂有正气!”

  他这一嗓子,瞬间把不少人都喊到了这边,一看他们身后还抬着一个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人,立马便有好事的人凑过来喊道:“王大人,您这是嘛呢?”

  身为混迹京师内城,天子脚下的人,有人能认出朝中最年轻的官员,是不意外的。

  王学洲红着眼眶高声道:“邵大人为了给百姓做主,弹劾了当朝阁老,撞柱了。还请诸位让一让,好让我尽快将邵大人送回家中。”

  这话让周围的人一惊:“给百姓做主?做什么主?方阁老咋了?干啥了?”

  方阁老为人还算可以,在京城中的口碑不算坏,猛地一下子听到人这样说,有人不仅没退反而凑的更近了些。

  “前些时日,城东那座桥上溺死人的那家,苦主告到了邵大人这里,说是方阁老的儿子指使的人,杀了他父亲和爷爷,看了证据之后,邵大人大怒,又听闻方家在家乡,认了无数‘干儿子’名下挂了无数良田,便弹劾了他,结果····”

  “罢了罢了,诸位,我不敢再说下去了,还请让让,我要带邵大人回去了。”

  王学洲用手背一抹眼泪,坚决不肯再说,嘴里只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他扭头看一眼邵泰,一边含泪说道:“师兄别怕!师弟带你回家!”

  “柱在眼前,血在腔中……”

  他一边表情凛然,语气悲怆的吟着邵泰撞柱前的那番话,看的人肃然起敬。

  有的人直接红了眼:“我就知道那种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不仅占田还杀人哩!”

  “呸!亏我以前还说这方家的人看着还挺和气的,没想到也不是东西!”

  “嘁,你们是不是没喝过方家卖的酒?我跟你们说,坑得很!一斗酒卖到一两银子,结果您猜怎么着?嘿,兑水了!他们以为兑的少我喝不出来呢?我这嘴巴叼的很!是原浆还是兑水,我只要一小口就能品出来!”

  “这邵大人我认识!一向低调的很,从不收礼,也不占左邻右舍便宜,家中女眷素来和善,经常助人,逢年过节还总是在城外布粥哩!这肯定是个好官儿!没想到竟然差点被逼死,这方家好生厉害!”

  “不厉害哪能当大官?没看人家都快被逼死了?这也太吓人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给我家老爷去。”

  哗然声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王学洲说的语焉不详,重要的内容全都给模糊了,却又留下了想象的空间,这就全都交给他们自由发挥了。

  自古以来什么传的最快?

  那当然是这些高门大户内部的八卦了!

  不出半日的时间,方家逼死忠良、为非作歹残害百姓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第748章 三分治七分命

  邵家早已收到了消息,全家都着急的等在家中。

  王学洲带着邵泰刚到家,一家老小就看到邵泰躺在那里面色惨白生死不知的模样。

  邵泰的母亲腿上一软,立马被身旁的人扶住,她踉跄着跑过来扑倒在地,一边落泪一边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做事不会迂回一点儿?说撞柱就撞柱了,你这是要娘的命啊!娘就你一个心肝儿,你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这是大不孝!儿啊,你素来孝顺,快快醒来!”

  邵泰的三子一女也扑在邵泰的身旁呜呜的哭着:“父亲!父亲!呜呜呜····”

  一家子人哭的王学洲眼眶通红,他垂着头站在那里,心中的滋味儿也不好受。

  一家人都哭的不成样子,邵泰的夫人只好强忍悲痛,用手帕压了压眼角,哽咽着道:“多谢子仁送他回来,不知道御医怎么说?”

  王学洲嗓子有些干涩:“师兄需每日针灸三次,每次半个时辰,陛下已经派了一名御医过来,我回来的路上也让人送信给了郡主和宗老爷子,请他们过来再看一下,还请嫂夫人允我这三天守着师兄,等他醒来!”

  邵夫人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这怎么行?他有我们看着,子仁身上还有公事,岂能耽误你?”

  王学洲愧疚道:“师父临终前把两位师兄都交予我照看,今日大师兄撞柱我却没有拦下,子仁有愧先师托付,一定要亲自守着师兄等他醒来,我保证,日后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让我守着师兄吧,这样我才能少一些愧疚!”

  邵夫人眼睛一红:“此事怎能怪你?他历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太过刚直不够圆润,我这些年一直都提心吊胆,没想到终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再次擦去眼泪:“如不嫌弃,子仁便住下,我这便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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