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2节
三叔有些着急的看看亲爹,又看看院子里的亲娘和哥哥,有心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啥。
王老头夫妻两个生了三子一女,女儿早已嫁了出去,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基本不回来。
大儿子王承祖,二儿子王承志,三儿子王承耀。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句话在王家明显说不通。
因为大伯这个长子不仅得祖父看重,更深受祖母的偏爱。
老两口当初为了不让大儿子将来跟他们一样,咬牙把王承祖给送去学堂启蒙,原本只是想着认认字就行,但谁让王承祖不甘心呢?
能说会道的他,接连给父母画了好几个大饼,哄得老两口一天天的供了下去,心中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我儿子这么聪明,说不定能考出来’的想法。
王承祖倒也有几分争气,十九岁那年吊车尾考上了童生,让王老头和老刘氏风光了好长一段时间,尽管后面的院试落榜了,两人也依然美滋滋的。
只是这么多年王承祖考上童生后再无寸进,那些喜悦也早就跑到爪哇国了,但是此时沉没成本太高,已经无法轻易放弃了。
秀才虽然没考上,但是王承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依然是举足轻重,老两口就连给小辈取名的特权也交给了他。
不过这点儿王学洲还是十分庆幸的,幸好取名字的权利是给了读过书的大伯,要不然只怕跟村里的孩子一样,叫什么牛马虎熊了。。
大伯名字起的不错,但为人就有些不好说了。
总是以读书为借口逃避干活不说,他有好多次都偷偷看见过大伯在房间里,说是读书,实际上是关门睡大觉。
而且每次出门办事就拿家里的钱,一出去就是好几天。
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脚步浮虚,整个人喝的醉醺醺的,也不像是去请教学问的样子。
关键每次出去的钱都是从祖母那里要的,那些钱哪来的?
父母在不分家,王家的三个儿子住在一起,由老两口掌家,赚来的钱自然是都要交上去的,那些钱里面自然是老二和老三一家的。
所以大伯一说出门,就等于要钱,刚才其他人的脸色这才都变了。
“够了!吃个饭也不消停!有这个力气明日多干点儿活,吃饭!”
王老头吼了一嗓子,院子里的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王学洲也津津有味的收回了视线。
老刘氏气哼哼的收回了鸡毛掸子,狠狠地剜了王承志一眼,这才开始吃晚饭。
王家的正房有两间屋子,一间客厅用来吃饭和待客,一间是王老头夫妻两个的卧室。
东边三间房,大房占了两间,另外一间是厨房。
大伯王承祖娶妻高氏,生有一子一女。
大儿子牛蛋儿,大名王学文,今年11岁。
女儿大丫,大名王揽月,今年10岁。
两间房子分别住的是母女俩和父子俩,对此高氏颇有怨气,但也无可奈何。
西边同样三间房,王承志夫妻俩和王承耀夫妻俩各占一间房,剩下的那间,是他姐姐和三叔家三个女儿的集体房间。
他爹王承志娶妻张氏,生了两子一女。
大儿子是10岁的毛蛋儿,大名王学信。
女儿二丫,大名王邀月,今年9岁。
小儿子就是他了,小名丑蛋儿,大名王学洲,今年5岁。
他们一家只占了一间房,他和哥哥就睡在父母房间里隔出来的小房间。
三叔王承耀娶妻马氏,生了三个女儿。
大女儿三丫,大名王星月,今年9岁。
二女儿四丫,大名王初月,今年7岁。
三女儿五丫,大名王皎月,今年5岁。
晚上也没什么娱乐,张氏打完水过来给两个孩子洗漱完就打发他们赶紧去睡觉。
半睡半醒间,王学洲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房间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他熟练的蒙上被子捂上耳朵睡觉。
····
天还没亮,王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一家子都是懒货!要是耽误了麦收我饶不了你!老二!你赶紧给我滚起来!”
“老二!”
房门被敲的‘咚咚’响,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人。
王承志懒洋洋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这才磨磨蹭蹭的起了床。
“弟弟,我帮你穿衣服。”毛蛋儿把自己收拾好,还不忘帮着王学洲一起搞定他的衣服。
王学洲睡眼朦胧的让哥哥给他穿衣服,抬头看了一眼窗子。
好家伙,外边还黑乎乎的呢。
等他们收拾整齐打开房门的时候,老刘氏指着王承志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死屁股塌懒,都几点了还睡?!”
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能干不少活儿了,王老头看了一眼左耳进右耳出的二儿子,一口气梗在心口,打断了婆娘的话:“好了!先去收麦子!”
说完他带头就往外走,眼不见心不烦。
这二儿子是个混不吝的,一天两顿饭的挨骂也不见他改,说半天不过是白白浪费口舌。
三房一家看到王老头出门赶紧跟上。
张氏看到其他人都走了,这才拉着自己的小儿子殷殷叮嘱:“丑蛋儿,等下你到了地里可别那么老实,该休息就休息知道吗?”
张氏因为有一手好绣活能给家里补贴家用,所以自然是不用下地干这些粗活,只需要操持一下家里的活计就行。
王学洲听到母亲的话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的张氏心中满意。
刚到地头,老刘氏就盯着二房一家,看到王学洲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满的提醒他道:“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干活?”
叹口气,王学洲慢吞吞的下了地,弯腰去捡地上遗漏的麦穗,老刘氏这才满意的拿起工具去了另一边。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到了麦收的季节,家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出动,偏偏大伯家是例外。
大伯自诩是读书人,加上又考上了童生,所以下地这事自然是不肯干的。
高氏更是以未来的秀才娘子自居,自觉比两个妯娌高一头,随便找个做饭的理由,带着女儿一起待在家里。
堂哥王学文,目前在镇子上的学堂念书,一旬才能回家,自然也干不了活。
王老头夫妻两个一向看重这个大儿子,自然不会苛责他们一家,他们不干老两口就自己干,不仅自己干,还盯着另外两个儿子干。
第3章 想读书吗
今天这一大早,全家除了大房一家和张氏,其他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下地干活了。
他们得趁着太阳没有升起来之前多干一些,这样等太阳最毒的时候他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免得中了暑病还要喝药。
一家子人埋头苦干,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襟就湿了大半,黏糊糊的贴在身体上让人很不舒服。
王学洲有些感叹,自古以来种地都不是什么好职业,辛苦不说社会地位还不高。
虽说他待的这个大乾朝‘士农工商’,农民的地位在律法层面上仅在士大夫之下,但是实际生活中,出门还是要被人骂一句‘泥腿子’‘穷酸’,就连最末等的的商户,有的也瞧不上穷苦的农户。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工具辅助种田,一切全靠人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一年下来不仅要和天灾、杂草、虫害作斗争,还要缴税。
风调雨顺时,一家子日子还过得去。
遇到天灾人祸,那就只能看天老爷给不给活路了。
王家有上等良田十五亩,中等田二十亩,下等薄田十五亩,听着很多,但实际产量不高。
良田的亩产在五百斤左右,中等田三百斤,薄田亩产在两百斤。
大乾朝取消了人头税,只有田税,家里的田产越高,税收也越高。
王家这个情况属于不上不下,如果不是家里有人读书的话,日子还算过的去。
老太太休息的间隙,一扭头就看到五岁的王学洲在那里摇头叹气,看上去好像干个活多难受似的,她立马吼道:“愣什么愣!赶紧给我干活!别想变成跟你爹一样的懒货!”
不是她刻薄孙子,实在是这老二家的丑蛋性子跟他爹似的,整日里懒懒散散,戳一下动一下。
没人盯着他,他能在待在一个地方瞅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小孩子家家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心思。
王学洲被这么毫无防备的一吓,脚一下子踩在了又短又硬的麦茬上。
穿着草鞋的脚被麦茬穿透狠狠扎进他的脚底,顿时鲜血淋漓。
他低头呆呆了看了两秒,然后扯开嗓子:“呜~哇哇!!”
哭声震天,不仅把王家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就连隔壁田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承志和哥哥毛蛋儿健步如飞,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了过来,顺着王学洲指的看去,毛蛋儿惊慌的喊:“流血了!”
王承志抱起王学洲扔下一句:“我带他回去止血!”就往家里跑。
二丫落后一步没看清弟弟的样子,心中着急拉上哥哥就跟了上去。
老太太原本还有几分心虚,她也没想到吼那一嗓子让孩子扎到了。
结果看到老二一家子不干活全都跟着跑了,她立马怒了,抓起地上的土扔了过去:“一家子遭瘟的玩意儿!”
不就是扎破了脚,又不是要死了哪用得着这么紧张?她都怀疑是不是老二故意让孩子这样骗人的。
王老太太越想越气,撸起袖子就要回去抓人,被王老爷子喝止住了:“行了!老二没皮没脸的,你说也不听,有数落他的功夫又割不少麦了,等回去了再收拾他!”
王老太太憋着气,狠狠瞪了一眼三儿子王承耀和马氏:“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再敢出什么幺蛾子,我剥了你们的皮!”
王承耀和马氏默默地听着王老太太的骂声,吭哧吭哧的干的更加卖力了。
王学洲一路干嚎着进了家门,张氏听到声音心中一惊,连忙跑出来:“出什么事了?”
王承志顾不上说话,从土灶里掏出一把草木灰抹上去止血,看到血被止住才敲了一下王学洲的脑门:“行了!别嚎了。”
张氏看到儿子脚上流的血,声音都提高了两个度:“怎么回事?!”
王承志简单解释了一下,张氏沉着脸垂眸看儿子脚上的伤口,心就像是被剜了一下似的,有些疼。
感觉到张氏的脸色不对,王学洲赶紧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娘:“我想喝水,嚎了这么久嗓子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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