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我速通灵异游戏 第1173节
说罢,他起身开门拎着小丘就朝外面走去,脸上挂着奇怪的笑意。
这和他平时讥讽的笑不同。
它更安静也更锋利。
“咱们先下去看看,怎么给枪上膛……”
现在已经属于是晚上了。
如果换在其他副本当中,吴亡大晚上不睡觉还出来闲逛的话,恐怕不免会引起其他NPC的注意。
然而,这里是欲望工厂。
大晚上不睡觉还在哼哧哼哧努力工作的人多得是,整个办公区可谓是灯火通明的样子和白天没有丝毫区别。
只不过今晚稍微有一点点不同。
来茶水间接咖啡的员工明显变多了。
他们并没有以往晚上这么困,毕竟已经熬夜工作习惯了说是。
今晚来这里是别的原因。
吴亡过来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老李,你也点进去查了?”说话的人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一样。
“废话!这他妈都弹桌面上了,谁能忍得住不点开看看啊!”回话的人声音很干也很无奈:“我欠了三千八,你呢?”
“五千二。”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第三个声音从旁边穿插过来,语气更加的无奈甚至点儿叹气声:“老子六千七啊。”
吴亡还没有走进去,用余光看见茶水间内并非两三人,而是有足足十个人。
他们并没有约好。
只是在同一个晚上,做了查账单这同一件事情,然后同时感到口干舌燥走进了茶水间,又不约而同地和身边这些原本平日里根本就没啥交流的同事攀谈起来。
报团取暖一直是人类刻在DNA里的行为。
当他们发现自己的恐惧不是独一份时,会本能地去寻找同样恐惧的同伴。
当然,不是为了商量怎么解决,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自己没有疯。
这些人中甚至有今天在经验分享会上质问过微笑者的建筑工人老范。
他没有跟着搭话或者喝咖啡,只是默默地望着自己的手环,上面是愿望商店的页面。
老范盯着那个标价,就像是盯着一张看不懂的化验单。
“还在涨?”吴亡走进来随口问道。
对方恍惚地抬起头,反应稍微显得有些迟钝,就像是思绪从很远很深的地方刚游回来一样。
眼眶中全是血丝,声音也有些干涩:
“嗯,开完会之后又涨了五百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会议上对微笑者那种态度的惩罚。”
“而且这次涨价还吃掉了我之前积攒下来的所有余额,手环说我最低额度不达标,工厂福利也暂时冻结了,不能享受免费的茶饮……”
他的话稍微有些心酸。
也难怪他和其他人一样站在茶水间,手里却没有端着任何一杯咖啡。
吴亡挑眉走到咖啡机前。
这台咖啡机的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条。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周三晚上机器容易卡豆子,敲这里】
文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机器侧面的一块面板。
这张便签条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胶带的黏性也快失效。
但没有人把它撕掉。
他们没有撕掉任何额外东西的力气,每个人都太累了,眼里只有还债的压力。
【白】用一种只有吴亡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先生,这和张明远手写批注的字迹一样!”
很显然,这是对方在成为微笑者之前留下的温馨提示。
在这个茶水间无数个周三晚上不知道给多少人提供过帮助。
吴亡将杯子放入咖啡机前,听着里面似乎传来了某种卡顿的声音。
他随口向身后的人问道:
“今天周几来着?”
“周三。”
人群中有声音如此回答。
他抬手朝着箭头指示的位置敲了两下,机器内部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随后传来了正常运转时该有的声音,一股热腾腾的咖啡被注入杯子中。
吴亡将咖啡杯端起来。
递到老范的面前说道:“当我请你的。”
“你心中那团尚有余温的火苗,值得干一杯。”
他知道怎么给枪上膛了……
第677章 我也要学吗?
茶水间的咖啡机还在发出规律的嗡鸣。
这里的员工不断有人重新接咖啡。
吴亡将杯子递到老范手里时,对方的指尖在杯壁上抖了一下。
当然,不是因为烫,咖啡的温度是刚刚好的。
他抖只是因为太久没人递给过自己什么东西了,尤其是馈赠的东西。
老范把杯子捧在手心像捧着一小团火,感觉稍微有些炙热。
“你儿子在医院病床上每翻一次身,工厂的定价算法就给你涨一次价。”
“你今天在分享会上质问的内容很准确。”
“涨的不是市场波动,而是你的心跳波动。”
说罢,茶水间里沉默了几秒。
刚才还在各自抱怨账单的员工此刻都看着吴亡。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
毕竟每层的办公区都大得离奇,再加上每个员工都是为了自己的愿望在拼了命的工作,他们能认识自己工位前后一圈的面孔就很不错了。
“可……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啊。”老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笨拙的困惑:“除了在分享会上我有些冲动了,平时在工位上我从来没提过我儿子啊……”
吴亡举起自己的手,敲了敲戴在上面的欲望手环。
“你不需要说,它自己会听。”
“你的心率、皮质醇、皮肤电导率等一切可以体现心理活动的生理反应。”
“你以为这玩儿是工作证?它是绑在你脉搏上的听诊器。”
“你每次担忧自己儿子它都知道,你每次压下眼泪继续埋头苦干它也知道,它比你自己都更清楚你什么时候会崩溃。”
“但它不急,急的是你。”
此言一出,大部份人深深吸了口气,茶水间的空气瞬间被抽走了不少。
他们感觉这个头上顶着猫的年轻人,说话的方式就像一把没装消音器的枪。
有人甚至下意识把手腕往身后藏,可藏完又觉得这个动作很蠢。
藏哪儿去?它永远都会死死贴着自己的皮肤。
空空空——
咖啡机又传出奇怪的闷响,很显然是里面又卡豆子了。
吴亡随手在刚才的位置敲了敲让其恢复运作。
顺便指着那张泛黄的便签条明知故问道:“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没有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而是真不知道。
他们每个人都见过这张便签条,并且都按照上面写的做法修过咖啡机卡豆的情况,但没有任何人在意这是谁写的。
就像没人在意过为什么茶水间的咖啡机从未有人来加过咖啡豆,为什么每层楼的绿植从来看不见一片枯叶那样,这些东西在欲望工厂内已经正常到成为背景的一部分了。
“它在这儿贴了多久?”吴亡又问道。
这次总算是有人出声了。
那是角落里看上去年龄稍大的一个女人,用一种回忆的口吻表示:“起码得有快四年了吧?我刚来第四层的时候还没有。”
“那会儿这机器还是新的不需要敲,后来用得久了才开始卡豆,没几天就看到这儿有了贴纸,当时试了一下,还真管用,但确实不知道是谁贴的。”
听到这话,吴亡咧开嘴帮忙补充道:
“那我来给你们说说,贴这张纸的人叫张明远,他后来去四十九层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以员工的身份回来过了。”
有人听此低声嘟囔道:“那不是人才孵化中心吗?优秀员工才有资格去的地方,咱们第四层也有人能去?”
“你信?”吴亡笑着打断他。
那熟悉的笑容让头顶的小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连猫都觉得不适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让所有人都感觉在被冒犯。
“那你现在去四十九层门口站一会儿,有多少人笑着走出来我不知道,但你看看有没有人是笑着走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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