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成资本了还不能放纵吗? 第643节
她咬了咬牙,右脚已经往店门的台阶上迈了一步。
不就是一千五吗?去掉这笔钱,她手余下还有两千五,足够撑到下个月接新的街拍。
偶尔放纵一次,给自己的十九岁买个礼物,应该不过分吧?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让章若南迈出去的腿瞬间僵在半空,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到母亲的来电,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亲情带来的温暖,
而是“这次家里又出什么事了?”,“这次又要多少钱?”。
吸了一口冰凉得近乎刺骨的空气,她按下了接听键。
“死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跟你爸打了好几个你都不接,长本事了是不是?”
高亢的女声隔着高档耳机的听筒,依然震得章若南耳膜生疼,仿佛能顺着无线信号看到母亲在老家那张因为刻薄而微微变形的脸。
“刚才在换衣服,手机放包里没听到。”章若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破苹果不是吹得全天下最好吗?连个电话都接不着!”
“要我说,趁着那玩意儿还没贬值,赶紧挂闲鱼卖了换个几百块的红米,剩下的钱赶紧打回来。”
“你弟下个月在县城的幼儿园补习班要交费了,整整两千块呢,家里上哪去弄?”
第217章 被迫相亲的少女。
章若南的呼吸滞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荒凉。
看吧,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身上唯一一件能跟“体面”沾边,能让她在大学室友面前不那么自卑的心爱之物。
在家里人眼里,也不过是一笔随时可以变现,用来填补弟弟无底洞的流动资金。
“妈,这手机是朋友送的,卖了不合适,以后见面不好交代。”
无声的反抗,语气里的冷漠,是章若南在那个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家庭里,这么多年学会的唯一防御机制。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这个月的兼职工资发了吧?”
章若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到手的四千块钱,在包里仿佛变成了烧红的木炭,烫得她浑身发皮。
“刚发,四千。”她没有撒谎,因为撒谎换来的只会是母亲各种哭惨和威胁。
“那正好,赶紧把钱转过来,最近家里生意有点问题,急用钱,这四千正好拿去救急。”
章若南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妈!你把这四千拿走,我这个月在杭州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九月份开学的时候答应过我的,上了大学每个月给我八百块生活费,这都大一第一学期快结束了,我连一分钱都没见过!”
“我的每一顿饭都是我自己做兼职挣出来的!”
“你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自私不懂事啊?家里都什么情况了,你还在那会计较八百块钱?”
“这样吧,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留两百块钱在身上,剩下的三千八,立刻转给我!听到没有?家里等着这笔钱急用呢!”
两百块。
在消费水平冠绝全国,连喝杯奶茶都要十几块的杭城,两百块钱甚至不够在必胜客点两个单人套餐。
章若南偏过头,死死地看着橱窗里那双在射灯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嘲笑她命运的AJ1。
“原来,在我的亲生母亲眼里,我的人生只配留下两百块的价值。”
“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宿舍转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没有温任何度。
“哎,等等,你先别挂电话!我这还有个正经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章母生怕女儿撂电话,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扫射,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你大舅认识了不少大老板,他前两天给你物色了个对象,人家条件好得不得了,在当地开皮革厂和服装加工厂的,身家千万起步!”
“明天正好是礼拜天,你穿得稍微穿得乖巧点去跟人家见个面,知道吗?”
章若南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了后脑勺,耳鸣声响成一片。
“相亲?妈,你是不是今天吃错药了?我今年才十九岁!我还在读大一!你让我去相亲?!”
“十九怎么了?村里面同龄十九岁的时候孩子都会在地上爬着要奶喝了!”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可告诉你,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是断崖式衰老,到了三十就是超市里卖不出去,烂在地里的臭白菜!”
“人家徐总虽然比你大个十来岁,离过一次婚带个儿子,但是人家大舅说了,只要相中了,愿意进门就给五十万彩礼!现款!”
章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唾沫横飞的样子。
“有了这五十万,家里的债能还掉一些了,你作为家里的大姐,长姐如母,你不帮家里分担谁帮?”
“五十万……”
章若南气得全身发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硬是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在电话里哭只会换来母亲更无情的嘲讽和谩骂。
“妈,你这是在相亲,还是在把我当成一头大肥猪,按斤两去市场上卖?我们家到底欠了多少钱?”
“为什么永远像个填不饱的无底洞一样?每一次我手里稍微攒下一颗钢镚,你就能准时把电话打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才传来章母有些气短,有些心虚的嘟囔声。
“什么卖不卖的,说得那么难听,我和你爸养你到十八岁,供你吃供你穿,花了多少钱?”
“前天晚上我和你爸对了一下账本……家里现在在外面借的私人贷、高利贷,还有亲戚朋友的欠条,一共是三百二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从高空坠落的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章若南的胸口,砸得她喉咙发甜,几欲窒息。
“三百多万?!家里怎么会欠这么多?!”
“这又不是一年两年欠下来的,最近生意不好做……行了!你吼什么吼?没大没小的!”
“就算你们三个闺女全嫁出去,满打满算按市场价顶个一百五十万的彩礼,剩下的大头债务,还不是得靠你找个有钱的男人帮衬着?
大舅说了,那个徐总在杭城有好几套房子呢。
明天上午九点半,万象城顶楼那家意式西餐厅,地址我发你微信,必须去!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章若南自嘲地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终于滑了下来,落在水泥地面上,瞬间被干燥的灰尘吞噬。
在这个人人都刷着独立女性,活出自我的时代,她却连自己十九岁的身体和未来,都被明码标价地填进了家族那个名为重男轻女的无底洞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绝望最冰冷的这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似的蹦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就是在去医院途中,抱着她,照顾她的李洲。
最近被家里人整日让他照顾家里的日子里,她曾无数次做过一些不可言说的梦。
梦里的场景永远是在一间高档的公寓里。
她褪去了所有的自卑,拘束与矜持,像是一只飞蛾扑火的蝴蝶,主动得连自己第二天醒来后都会面红耳赤,不敢直视镜子。
梦里的李洲用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但现在,这个冰冷的相亲电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把她从少女的春梦里抽醒了。
“你配吗?章若南?!你全家上下都写着吸血鬼三个字,别说李洲了,就算普通男人也看不上你!”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发木的脸颊,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擦掉眼眶里刚渗出来的泪水。
然后走向最近的银行,把钱转了进去。
颤抖着手指打开微信,把银行卡里刚捂热的4000块,留下了200,剩下的3800块全部转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丢了魂一样,麻木地走向了通往学校的末班公交站台。
回到宿舍,一推开门,一股属于青春少女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室友阮青青正躺在挂着粉色蕾丝床帘的床上,一边翘着二郎腿刷着视频,一边往嘴里塞着水果。
看见章若南回来,阮青青立马从床上探出头来,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调侃:“哇哦!咱们宿舍的门面担当、兼职狂魔章校花回来啦!”
“今天赚了多少?苟富贵,勿相忘啊,明天请我喝瑞幸咖啡呗?”
章若南勉强扯了扯嘴角,把背包放好:“没多少,就几百块辛苦钱,今天棚里拍得挺不顺利的,被摄影师骂了好几次。”
阮青青这人虽然是个大喇喇的性格,但心思比谁都细。
她一眼就看出章若南不对劲,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亮闪闪的梯子上溜了下来,凑到章若南跟前。
“不对,南南,你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睫毛膏都晕开了,到底谁欺负你了?”
“没有……真的没有,青青,就是……我家里的一些私事,有点烦心。”
章若南把头靠在冰冷的铁质床杆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又是你妈找你要钱了吧?”
阮青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得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水果狠狠吐进垃圾桶。
“不是我说,南南,你这就是典型的原生家庭受害者。”
“你才大一啊,天天兼职累得跟条狗一样,连顿肯德基疯狂星期四都舍不得吃,你妈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你天天挣那点窝囊费,连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她还要吸干你最后一滴血?”
“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姐呢,有些债,可能我生下来的时候,就硬生生记在我的命盘上了。”
章若南把头埋进掌心里,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满是疲惫的侧脸。
上一篇:开局被借运?我可是小天师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