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198节

　　“今天这日子，你还堵车。”江潮拉开车门坐进去。

　　钱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车窗摇上来。

　　“你包了三场，周杰轮肯定要在台上好好谢你。”

　　“谢了鸡毛，又不是三十场。”江潮敷衍了句，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

　　钱骏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又闭上了。

　　周杰轮新电影首映礼，地点在政协礼堂。

　　红毯从台阶顶端铺下去，几十米不算长，但够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从头拍到尾。

　　两侧的铁栏杆后面挤满了粉丝，粉色的灯牌举在人头顶上，写着“JAY”和“叶湘伦”。

　　《不能说的秘密》是周杰轮的导演处女作，从开拍那天起就备受关注。

　　歌迷想知道他能不能把音乐里的画面感转换成真正的画面，影评人想知道一个乐坛天王半路出家能拍出什么东西。

　　而不少同行导演们嘴上客气，心里更多是在等一个，果然如此…

　　江潮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快门声疯狂响起。

　　毕竟，这个月《飓风营救》正在热映，每天的数据报出来都让院线经理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单日票房还稳稳挂在一千万线上，累计眼看着就要冲两亿。

　　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江潮，本身就是一条自带点击率的新闻。

　　数据不会自己说话，但会替人说话。

　　“江导！《飓风营救》票房破亿了，您对最终票房有什么预期？”这是最常规的问题，问完自己都知道答案，但流程必须走。

　　“江导！听说您跟周杰轮私交很好，这次包了三场，是真的吗？”这个问题来得有点快，江潮微侧了一下身子，对提问的方向微微点头。

　　“江导！您觉得周杰轮第一次当导演能打多少分？”

　　江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旁边喊声不断。

　　有人喊“看这边”，有人喊“笑一个”。

　　这些记者们疯狂举着相机拍照，就如同古代勾栏一样。

　　来呀，大爷，看这边，没有毛…

　　江潮进了礼堂，工作人员领他到第一排坐下。

　　位置在正中间，视野最好，周杰轮特意留的。

　　江潮刚坐下，旁边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导！恭喜你，新电影大卖。”刘畊笑得很开，并且还伸手握住他的手晃了好几下。

　　“过奖了。”江潮的手被握完了，自然地搭在扶手上。

　　“杰伦跟我说你包了三场，我还不信。我说江导那么忙，哪有时间看电影？想到你还真来了。”

　　刘畊宏松开手，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今天有点紧张。”

　　江潮笑道：“我又不是主角。他是导演，今天他是主角。紧张肯定是有的，很正常。”

　　“你是他请来的贵宾。”刘畊宏笑了一下，靠回椅背缓缓说道：“他请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到的。”

　　周杰轮请的圈内人不算多，但来的每一个都关系匪浅。

　　张一谋的团队来了人，不是他本人张一谋正在忙奥运开幕式，连轴转了不知道多少天，能派人来已经是给足面子。

　　刘伟强没到，但托人送了花篮，花篮摆在大门两侧。

　　朱延平来了，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进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

　　倒是周熏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她是从侧门悄悄进来的，戴着墨镜，穿了件素色的连衣裙，被工作人员领着坐到了第一排靠边。

　　很快，灯暗下来。

　　这是所有礼堂共同的语言。

　　灯一暗，不管你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都得闭嘴。

　　主持人走上台，念了一串串场词，介绍了主创团队。

　　周杰轮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看向台下众人，他缓缓说道：“谢谢大家来看《不能说的秘密》。这片子我拍了一年多，从写剧本到后期剪辑，每个环节都自己盯…”

　　台下顿时有人配合着鼓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今天有一个人包了三场。他比我大方。我只包了一场，还是自己掏的钱。你们猜是谁？”

　　台下安静。随后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第一排正中间。

　　江潮靠在椅背上，露出微笑。

　　不躲闪，也不迎合，就那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由那些目光和镜头落在身上。

　　而刘畊宏在旁边带头鼓掌。

　　江潮抬起手向台上挥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周杰轮在台上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看了一眼台下，“他包了三场，那我下次也要包三场，但不一定比他大方，因为他可能包四场。

　　这个人，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以为他要拍文艺片，他拍了《恐怖直播》。

　　你以为他要继续拍文戏，他拍了《飓风营救》…

　　嗯，总之这个人就是这么吊哦！”

　　全场笑声还没落，江潮没笑，只是看着台上目光平静。

　　刘畊宏在边上已经笑得不成样子，连方文山在角落里都嘴角弯了一下。

　　首映礼结束后是媒体群访。

　　记者们把周杰轮围得水泄不通，问题从四面八方扔过来，有的砸在主题上，有的偏得离谱，有的恨不得从他嘴里问出一个明天报纸的头条。

　　江潮本来想悄悄走，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江导，杰伦哥说让您留一下，待会儿一起吃饭。”

　　他站在礼堂外的走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温晴发了几条消息，告诉他又有几个商业品牌来问了，电话已经转给钱骏对接了。

　　他没回。他又翻了翻票房数据，实时累计已经一亿四千多万。

　　这个数字在他预期之内，不意外。

　　周杰轮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江潮面前，“谢了。”

　　“谢什么？包场是我答应你的。”

　　“不光是包场。”他看着江潮，认真说道：“你来了就很好。你来了，台上说话的时候，第一排至少有一个不会用看猴子的眼神看你。你知道那些记者看首映礼的眼神，你不是没经历过。他们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你身上有没有新闻。你不来，我看过去的第一排全是等着挑刺的。你坐那里，我看过去的时候至少知道有一个不是。”

　　江潮有些好笑，说道：“你这话说得像是我替你挡过子弹。”

　　“你替我挡过比子弹更重的东西。”周杰轮耸肩，看似随意说道：“子弹打在身上就一个孔，反正谢了。”

　　这时，刘畊宏大咧咧地搂住周杰轮的肩膀，“走走走，吃饭去。我都快饿扁了。饿扁了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就是前胸贴后背，贴得严丝合缝。”

　　车子开到了东三环的一家中餐厅。包间不大，圆桌刚好坐十个人，今晚只坐了七八个。

　　周杰轮、方文山、刘畊宏，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加上江潮。

　　服务员把菜单放下的时候，刘畊宏一坐下就拿过去开始翻。

　　“《不能说的秘密》你觉得怎么样？”周杰轮忽然开口了，而听到这话，桌上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江潮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碟沿上，“你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都听。”

　　“真话是，有点慢。前半段的节奏可以再紧一点，你给观众留的时间太长了。不是每段留白都需要用它来想什么，有的留白只适合用来走神。你让他们走了太多次神，再拉回来就费劲了。

　　你知道电影剪辑里面有一个词叫‘呼吸感’，每个导演都在找自己片子的呼吸。但你的问题不是呼吸，你是忘了呼吸。一段留白接一段留白，中间没有换气的地方，观众跟你一起憋着，憋到后面不知道该在哪一口气换。”

　　江潮顿了一下。

　　“客套话是，挺好的，第一次导这样已经很好了。导演这个行当，不是拍完第一部才知道自己行不行，是拍完第一部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不会的东西。第一部拍成这样，你已经比大多数人的第一部强了…”

　　全场鸦雀无声。

　　“你想听哪句？”江潮笑着问。

　　周杰轮抿着嘴，最后才说道：“中间那句。”

　　“没有中间那句。真话和客套话之间没有缓冲带，你想听真话，听完别不高兴。你请我来不就是想听真话吗？你身边不缺说好听话的人，从你出道那天就不少。你今天坐在这里，应该也不是缺人夸你。”

　　周杰轮眨了眨眼，许久才说道：“那你帮我把真话的后半截翻译成能听进去的。”

　　江潮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你是导演。下次剪片子的时候，把你在现场最舍不得删的那几刀，再狠心砍一次。你舍不得的，观众不一定领情。

　　你拍的时候觉得每一条都好，剪的时候觉得每一帧都不能丢，看片的观众只觉得节奏慢他不会管你为了那一帧纠结了多久。

　　你舍得删掉的，也许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留白。你不是第一次当导演的人，你的问题是太把它当回事了。

　　太当回事就容易不舍得下手。你知道吗，你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时候，不是导演周杰轮，是音乐人周杰轮。你的耳朵比眼睛敏感。你听得出配乐的节拍进了慢了几帧，但你判断不了一场戏该不该再短两秒。这两秒的差距，是你和成熟导演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赋，是经验。经验可以补，你得先承认它缺。”

　　周杰轮低着头没接话。刘畊宏在旁边想打圆场，嘴刚张开，看到江潮的表情后又合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杰轮端起酒杯跟江潮碰了一下。

　　“记住了。”

　　江潮没再多说。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说两次是啰嗦，说三次是不信任。

　　饭局散了之后，江潮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手机震了一下。张萌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去周杰轮的首映礼了？那你不来看我？我都快一个月没见你了。”

　　江潮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回复：“你在哪？”

　　“在家。等你。”

　　江潮把手机揣进口袋，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萌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朝阳区，离公司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