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104节
“《恐怖直播》,第一场,第六条!”
场记板清脆一响。
这一次,邓朝整个人完全变了。
他坐在主播台后,姿态放松却不松散,表面平静如水,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不甘。
他念新闻的时候,声音平稳,可尾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目光落在提词器上,却又像是穿透了提词器,看向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刻意表演,可那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监视器后面,江潮的眼神一直紧紧锁在屏幕上,从开头到结尾,没有移开过片刻。
等邓朝念完最后一个字,保持着微笑收尾,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江潮终于缓缓点头,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摄影棚:“咔。过了。”
“过了?”
邓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终于过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脸上露出疲惫又释然的笑容。
江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肯定:“刚才的状态,非常对。”
后面所有的戏,都是从这个状态里长出来的,你记住这个感觉就行了。”
邓朝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
“不用谢,演员和导演,本来就是互相成就。”江潮淡淡一笑。
不远处,文沐野全程站在江潮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监视器,看着邓朝的表演,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不停地记着什么,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等江潮闲下来,文沐野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可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江导,您刚才给邓朝讲戏、调整状态的那些话,我全都记下来了。”
江潮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笑了。
文沐野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而虔诚:“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可能有点笨,但我真的想知道。
您是怎么精准判断出来,演员什么时候真正到了那个状态?”
江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笑:“你是怎么看的?说说你的理解。”
文沐野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眉头微微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感觉……不是在逼着演员按您的想法演。
而是等演员自己把角色吃透,等他自己找到那个感觉。”
江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很准,比我想的还要透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拍戏不是我导演在演戏,是演员在演戏。我可以教他情绪,教他节奏,可真正的状态,必须是他自己长出来的。所以我不急,我可以等,一条一条磨,直到他自己走进角色里,那才是最真实、最打动人的表演。”
“我明白了,江导!”文沐野眼睛一亮,像是豁然开朗,他赶紧拿起小本子,把这句话一字一句认真记下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在片场的另一侧,张天嗳安安静静地坐在休息椅上。
她今天没有戏份,她的第一场戏被安排在后天。可她一早就来了片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剧本和笔记本,认真看着邓朝演戏,看着江潮讲戏,时不时低头记几笔,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是来学习的。
从龙套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比谁都清楚机会来之不易,也比谁都珍惜每一个可以学习的瞬间。
江潮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迈步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片场中央,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紧张吗?”
张天嗳听到声音,立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有些腼腆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毕竟是第一次拍这么重要的戏,还是跟您和超哥这样的人合作。”
“正常。”江潮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第一次拍大制作,谁都会紧张。”
“不过……”张天嗳忽然笑了笑,眼神里的紧张少了很多,多了几分轻松,“在看完超哥刚才演戏,被您一遍一遍喊咔之后,我就不怎么紧张了。”
江潮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只有我这种新人,才会总被喊咔,总演不好。”
张天嗳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又直白,“原来超哥这么厉害的演员,也会被喊咔,也需要一遍一遍磨。那我就算演得不好,多磨几条,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潮被她的直白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不是自我安慰,是实话。”张天嗳认真地说。
江潮放下水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片场里没有什么影帝,也没有什么新人,不分高低贵贱。演得好,就是好,演不好就是不好。”
“我知道了。”张天嗳用力点头。
江潮站起身,语气轻松下来,“别在这儿干坐着看了,去把你自己的剧本再好好顺一遍,把台词背熟,把人物心理捋清楚,后面就要拍你的戏份了。”
“嗯!我这就去看!”张天嗳立刻站起身准备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片场里忙而不乱。灯光、摄影、道具、化妆各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下一场戏。
邓朝一直在休息区琢磨剧本,时不时对着空气练习语气和眼神,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傍晚时分,当天的拍摄计划顺利完成。
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收拾器材,把摄像机、灯光架、道具一件件搬回仓库,摄影棚里渐渐安静下来。
江潮站在棚门口,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
邓朝卸了一半妆,脸上还带着戏里的疲惫感,手里拿着剧本,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江潮身边。
“江导。”他打了声招呼,“今天这场开场戏,您整体觉得怎么样?我后面,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江潮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天已经开了个好头,你找到状态了,这就够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别的不用多想。”
邓朝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那明天,咱们拍什么?”
“拍你接到恐怖分子第一个电话的戏。”江潮语气平静,可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那场戏,是整部电影第一个真正的高潮,是整个心态转变的关键点,非常重要。”
邓朝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挑战:“那我今晚回去一定好好准备,把这段戏的心理变化全部捋清楚。”
“嗯,去吧。”江潮挥了挥手。
邓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片场,脚步坚定,显然已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明天的戏上。
接下来的两天,片场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拍摄。
邓朝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稳。
如果说第一天,他还在苦苦寻找角色的感觉,需要江潮不断提点。
第二天,他已经慢慢摸到了门道,能够自己调整情绪和节奏。
到了第三天,他坐在主播台后面,只要场记板一落,他整个人的眼神、语气、姿态,浑然一体,几乎不用江潮多说什么。
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无不佩服。
第三天下午,拍摄的是全片关键戏份,接到恐怖分子第二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以为是恶作剧,是无聊人的骚扰,根本没放在心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不屑。
可第二个电话,对方准确说出了炸弹位置、时间,甚至说出了只有内部人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这是真的。
真的有人在香港安装了炸弹,真的有人要用直播进行一场恐怖的要挟。
这场戏,没有太大的动作,没有激烈的冲突,全部靠邓朝的眼神、语气、微表情来支撑,是彻头彻尾的内心戏。
片场准备就绪,灯光打在邓朝身上,他独自一人坐在主播台后,手里紧紧握着那部老式道具电话,眼神紧绷,呼吸微微放缓。
“《恐怖直播》,第十场,第一条!”
场记板落下。
邓朝缓缓把听筒贴在耳边,目光平视前方,一开始还带着一丝敷衍和不耐烦。
可几秒钟之后,他的眼神猛地一变。
瞳孔一点点放大,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听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说完之后,他警惕地飞快扫了一眼直播间门口,确认没人过来,才又压低声音,“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提前录好的配音缓缓传来,冰冷而诡异:“我说,我在港岛东区装了炸弹。十分钟后爆炸。你可以选择报警,但警察来了也找不到。因为炸弹不在楼里,在……”
对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邓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几乎停滞,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恐惧,死死盯着前方,等待着下文。
下一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心里。”
邓朝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眨眼,而是大脑在疯狂运转,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在试图理解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
几秒钟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可那稳是强行装出来的,底下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想要什么?”
“我要总督道歉,在电视上,直播。当着全香港的面,说他对不起我们。”
邓朝皱起眉,不解地追问:“对不起你们什么?”
“对不起那些被他遗忘的人。”
听到这句话,邓朝彻底沉默了。
他坐在主播台后,一动不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犹豫、挣扎、贪婪、不甘……无数情绪在他眼底交织翻滚,短短几秒钟,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看着前方的镜头,那个镜头,代表着屏幕外的几百万观众,代表着整个香港,代表着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心里很清楚,答应对方,他就是帮凶;不答应,他就永远待在这个破深夜档,永无出头之日。
挣扎了几秒,邓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我帮你做这件事,我能得到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笑,没有丝毫温度:“你会得到收视率。”
这一句话,像是彻底戳中了软肋。
收视率,就是他翻身的资本,就是他重回巅峰的门票。
邓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还要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人性在名利和恐惧面前,最真实的丑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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