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59节
可也正因如此。
当他透过【咒傀式神o葬鸦】一路紧盯局势,眼睁睁看着卢西恩以雷霆之势接连祓除四大灾祸和咒傀式神,生撕八尺大人,掏心捏爆酒吞童子,顺手连滑瓢都一并碾死时。
塞巴斯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那头巨狼所掌握的净化权柄和银白月辉,堪称无解。
仿佛他们这些以恐惧、怨念、血肉精华为食粮,体内充斥着恶蚀源质的黑暗生物,命中注定的“天敌克星”。
生来就是为了狩猎他们而存在。
想到这里,塞巴斯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禁再次回想起了曼哈顿之战。
那一夜,始祖大人为了苟活下来,究竟付出了怎样惨烈而巨大的代价,没有谁比他这个一路见证下来的老管家更加清楚。
也正因如此,塞巴斯绝不愿意看到悲剧重演。
于是,哪怕威廉早已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无需惊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塞巴斯还是来了。
哪怕这样做,大概率会惹得始祖大人不快。
但在塞巴斯看来,若能因此让始祖大人稍稍提高警惕,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已经值得了。
庭院大门之后,久久无声。
可越是安静,塞巴斯便越能感受到那种从门缝与地脉之间缓缓溢散出来的可怖气息,像是有什么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东西,正蛰伏在门后的黑暗最深处,注视着自己。
许久之后。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终于在塞巴斯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塞巴斯。”
塞巴斯浑身一震。
熟悉始祖大人脾性秉性的他,当即便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与神经,准备承受接下来随时可能降临的责罚与怒火。
可下一秒。
黑沼镜湖内骤然升起一团漆黑泥沼。
宛若拥有生命与意志般的泥沼,自石砖缝隙中瞬间探出,将塞巴斯整个人自下而上地包裹、吞没。
“嗡——”
视野一黑。
等到塞巴斯重新恢复感知时,他已经不再跪在门外。
赫然置身于神龛庭院内部。
“这……”
塞巴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
自从威廉重构【天岩户】之后,为了潜心加快【血肉炼成阵】的融合进程,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直接接触。
哪怕是最受信任的塞巴斯,平日里也只能通过【葬鸦】、术式烙印,或者某些带有意志投射的临时节点与始祖大人进行间接交流。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真正被允许踏入神龛最核心的庭院之中。
短暂的惊愕之后,塞巴斯的胸口骤然涌起强烈的欣喜与激动。
但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又让他瞳孔骤缩。
之前那座总是血龙盘绕、猩红辉光流转的神龛高台之上,往日端坐于王座、掌控一切的威廉,竟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无比、层层交织、散发着暗红辉光的人形肉茧。
它高高悬在祭坛中央。
粗壮的血肉脉络与漆黑术式刻印缠绕其上,彼此嵌套,规律搏动。
“那是……”
塞巴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告诉他,那团肉茧之中沉睡的,正是始祖大人。
而自其中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上位者威压,更是令他浑身战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再度跪倒。
“塞巴斯。”
“难道,你这样就满足了吗?”
威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起来。
低沉、沙哑。
却又比过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宏大,仿佛并非从肉茧中传出,而是自这整座颠倒轮转之城、整片伪领域本身发声。
塞巴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
“我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布置血肉炼成阵,图谋布局霓虹列岛,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失败的命运?”
“只能灰溜溜地继续东躲西藏,像蛆虫老鼠一样苟活在阴暗角落里,祈求怜悯和虚无缥缈的运气,才能勉强生存下去?”
“亦或者,被那所谓的兽神代行者所净化、抹杀?”
每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进塞巴斯的灵魂深处。
因为这正是他刚才不敢言明的忧虑。
可还没等塞巴斯开口解释。
肉茧中传出的声音,陡然一转。
“不。”
“那是废物才会有的想法。”
这一刻。
塞巴斯的胸膛处,那枚由始祖大人亲手烙下的术式烙印骤然灼热发烫。
居高临下的骄傲。
理所当然般掌控一切的语气。
那份即便身处绝境,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的意志——
回来了。
全部都回来了。
塞巴斯的呼吸逐渐粗重,眼眶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
“始祖大人……”
他的嘴唇颤抖,声音里带着近乎哽咽般的狂热。
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站在维斯佩拉大厦之巅,吸收汇聚整个曼哈顿生灵恐惧与恶蚀源质,完成蜕变重生的那位始祖大人,真的回来了!
事实上,正如塞巴斯所猜测的那样。
此刻的威廉,已然动用【核心权能o不洁者之蜕】,将原本那具“并不完美”、依靠术式拼接和临时重构形成的躯壳,彻底摈弃!
这是他的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适应蜕变。
也是在经历曼哈顿惨败、灭世灾厄洗礼、妖刀村正规则碎片解析后,最终得出的答案。
为什么明明知晓只是【黑铁位阶】的【四大灾祸】,即便拥有咒傀式神加持,也绝不可能战胜具备权柄庇护与【青铜位阶】实力的卢西恩,威廉还要将它们尽数放出?
为什么他甚至默许了它们接二连三地被祓除、净化?
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每当灾祸被卢西恩祓除,作为灾祸核心的咒傀式神,其构成回路、灾厄概念、恶蚀权柄的受击,便会顺着预先设下的深层通道,就像曾经涩谷地铁站的风间隼人一样,尽数回流到【天岩户】之中。
风之灾祸覆灭,回收【鸦天狗】与【络新妇】。
火之灾崇被斩,回收【冥照】与【镜花水月】。
水之灾祟被净化崩解,则连同【青坊主】、【百目】所承载的规则残响一并回流。
甚至连八尺大人与【不见岳】这样最为厚重的“盾”,都在被正面轰穿的过程中,将所有与“承压”“防御”“净化抗性”有关的经验,统统交还给了威廉。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惨痛的损失,血本无归。
可对威廉而言,是以四大灾祸与咒傀式神为代价,反向解析【月华涤尘】这一净化权柄,并将其作用路径、优先级、破坏方式,一点一点拆开、吃透、适应、重构的过程。
换句话说,卢西恩每净化一头灾祸,威廉便更适应一分。
直到此刻,所有足够有价值的样本都已被送回,他终于来到了这场二次蜕变的最后一步。
“你以为我是在被动承受吗,塞巴斯?”
肉茧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庭院轰然一震!
缠绕在肉茧表面的那些术式回路,骤然亮到了极致。黑红辉光交替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同一时间睁开。
下一秒。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肉茧的表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痕飞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茧壳。
浓稠而滚烫的暗红液体从裂隙中缓缓渗出,滴落在祭坛之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