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26节
需要那些贪婪愚蠢的邪术士，拿着自己故意流出去的残卷和药剂，像一群飞蛾般扑进火里，用灵魂溃散和爆体的代价替自己试错，替自己不断修补、完善那座尚未真正成形的【血肉炼成阵】。
这盘棋，原本下得很稳。
一切都在按照威廉的预期推进。
妖魔扩散得足够快，灵视者和术士也在不断增加。
邪术士的数量翻倍，诡恶之域碎片和血肉节点被一一纳入回路。
连深埋地底的【天岩户】，都在持续变得更加厚重、深邃，愈发接近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地上神国”。
可问题也随之显露。
威廉慢慢抬起手。
五指摊开，掌心朝上。
“嗡——”
一道道黑红色的术式纹路，自掌心缓缓浮现，沿着小臂一路蔓延，最终顺着肩颈爬上胸膛，映得那苍白如玉的皮肤透出几分邪异之美。
在术式回路的共鸣之下，整个神龛庭院都随之微震。
黑沼镜湖里翻起细浪，高台周遭的血龙则不安地游弋起来。
五分之三。
这便是血肉炼成阵如今的完成进度。
听上去已经不低。
可对威廉来说，远远不够。
这种覆盖整座东京都、妄图将现实改造成“祭坛”与“地上神国”的超大型术式结构，从来都不是靠简单的节点堆砌就能解决的东西。
效果越是夸张、覆盖范围越是庞大的【术式】，回路结构必然会更加复杂。
而回路越复杂，涉及到的权柄与规则就越深。
哪怕威廉已经站在了术式这条道路的最前沿，哪怕他是目前世界上最懂得如何将恶蚀源质、诡恶之域、血肉炼成和暗裔之血结合在一起的人。
他也依旧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从零开始地推演思考。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磕磕绊绊。
更何况，霓虹的妖魔繁衍速度，其实已经快得有些失控了。
霓虹社会那种被长期压抑、堆积在群体潜意识深处的恶意、嫉妒、欲望与绝望，本就是最适合滋养怪谈与妖魔的温床。
再加上环境中游离态源质浓度提升和碎片化诡恶之域的影响，甚至都无需威廉去刻意推动，妖魔的数量就很快扩张。
数量一多，就难以管理。
而那些妖魔的存续必然需要新鲜的血肉和灵魂供养，任由其肆无忌惮地吞食下去，迟早会把整个东京都啃空，终将酿成“涸泽而渔”的惨剧。
这也是威廉促使【异种对策局】成立的根本原因。
为了节制天下妖魔，划分“安定区”，将那些尚且还有价值的人类，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
让他们继续繁衍、恐惧、劳作，提供源源不断的灵魂、恶念与血肉。
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尚未完工的神国。
可问题在于，帕特里克来了。
那个继承乔治遗志的小鬼，背着那把令人厌恶的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进了东京。
化作一根钉子扎进了这张越织越密的罗网之中。
而更让威廉感到不安的，则是自己之前的那场祈祷。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冒着风险去呼唤父神的注视，却又被远在欧洲的瓦勒里乌斯截胡。
冥冥之中的强烈预感，催促着威廉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否则，过去失败的悲惨历史或许将要重演！
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解决掉帕特里克这个麻烦，他无法放开手脚。
神罚者和魔女那场大战所发生的细节，早已经被威廉通过各式渠道整合，反复推敲研究。
其中名为【权能领域】的相关信息，着实是引起了他的兴趣，据猜测大概率就是属于【青铜位阶】之上的力量。
可问题在于，威廉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包括那道击碎倒影世界与现实壁垒、让后续人类联军得以进驻的鎏金光柱。
可这些都是只言片语的记录，没有详细的数据。
而身处在魔女领域之中、唯二的亲历者——卢西恩、乔治，更不可能将这些超凡隐秘悉数告知他人。
但【灾厄余烬o妖刀村正】的出现，改变了威廉的想法。
若不是它，威廉直到现在，还是会在试图完善“血肉炼成阵”的结构。
他第一次洞悉了魔女领域的显化延伸，也就是倒影世界的规则力量。
同样是将生灵吞噬转化、充当养料，隔绝外界力量的干涉，自成体系和生态循环，独立于现世的伟大奇迹！
几乎完美符合威廉打造【血肉炼成阵】的设想。
两者之间的差异，就在于倒影世界拥有无法估计的体量和位格，以及完整的规则框架。
想到这里，威廉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他重新站起身。
“塞巴斯。”
威廉头也不回，沉声开口。
感受到呼唤的塞巴斯不出片刻便出现在天岩户内。
他单膝下跪，隐隐约约觉察出神龛庭院内，气氛的古怪与压抑。
“属下在。”
塞巴斯心头一震，却依旧恭敬垂首。
“让安定区之外的妖魔全部进入活化状态。告诉异种对策局和【滑头鬼】，不必再掩饰什么了。”
威廉的声音，在神龛庭院内冷冷响起。
“想必他们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可是始祖大人……若这样做，东京都会彻底失控。”
“失控？”
威廉低笑了一声。
“塞巴斯，这座城市从来就没有真正被‘控制’过。”
“所谓的安定，不过是盖在腐肉上的一层白布罢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手。
“而我现在，要撕掉它。”
“既然【天岩户】本身的深渊层位格还不够，既然单纯依靠五分之三完成度的血肉炼成阵，还不足以构筑真正稳定的地上神国……”
“那就让它吃得更多一些。”
“让它，直接吞下整座东京都。”
话音未落，威廉已经走下高台。
最终，他停在了以血肉炼成阵核心节点为基座的仪轨石壁前。
这里是整个【天岩户】最重要的地脉核心，也是血肉炼成阵的脉络源头。
威廉将妖刀举至身前。
“伟大的父神。“
“您卑微的仆人，此刻不敢妄求垂听。“
“但请允许我用这座岛屿上最古老的噩梦。“
“为您铸就一座不朽的神殿。“
“锵——！！”
刀尖径直刺入石壁正中央。
他屏息凝神，催动权柄。
锚定整座【深渊层o永坠之地/天岩户】的规则碎片随之颤动。
黑沼镜湖，骤然沸腾！
“轰隆隆——”
漆黑湖水掀起数十米高的浪潮，浪峰中那些沉积已久、被压在湖底的污浊灵魂齐齐发出哀嚎，尖啸声密密麻麻地灌满了整个神龛庭院。
庭院中心以妖刀为原点，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血红辉光！
光柱冲天而起，将天岩户深不见底的穹顶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之下，整个【血肉炼成阵】开始全面回应。
原本铺设在东京都各处、尚未完全闭环的大大小小诡恶之域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同源的灾厄气息所惊醒。
新宿的废弃地下通道里，霉斑与菌毯疯狂扩张。
涩谷站地铁深处，那些本已溃散的人造诡恶之域残留结构，再次亮起暗红光泽。
浅草寺、上野、公园旧地下防空洞、池袋北部被封死的商业街、隅田川沿岸的废弃管网、乃至于那些被异种对策局标注为“限制区域”的封锁线背后……
黑雾升腾，阴影涌动。
而威廉，正立于风暴中央。
他的视线越过黑沼镜湖、层层叠叠的鸟居与楼宇走廊，仿佛已经看见了东京这座现代都市之下，那些沉积了千年都未曾真正散去的恐惧与旧梦。
霓虹人的集体潜意识，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平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