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411节
塞巴斯转过身,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向上走去。
格鲁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格鲁姆。”
塞巴斯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隐藏在浓雾深处的寺庙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狂热与崇敬。
“毕竟,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想要前来朝见的圣地。”
“也是他们,究其一生无法进入的……神龛。”
“神龛?”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格鲁姆心中暗惊。
从一开始见到塞巴斯,在咖啡厅被单方面碾压的时候。
他就对塞巴斯口中不断提及的“那位大人”,产生了好奇与惊疑。
只不过,碍于当时的自己没有认清事实和差距,被傲慢与贪婪蒙蔽了双眼,以为塞巴斯只是在虚张声势,也就没有过多细想。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吃饱喝足,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再加上亲眼目睹了霓虹高层对塞巴斯的恐惧服从,以及眼前这座违背常理的未知空间。
格鲁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塞巴斯是谁。
那是曾经跟在始祖身边,寸步不离的黑执事。
是眼高于顶、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初代种。
能够让塞巴斯这样强大的初代种,摈弃旧主,心甘情愿地去侍奉、崇敬的存在。
其实力究竟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暗蚀议会里,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欧洲的瓦勒里乌斯?
不可能。
墨西哥的格伦?
更不可能了。
况且,在这个已证实有神明和恶魔存在、灾厄降临的超凡纪元。
未曾谋面的“那位大人”,竟然胆敢用“神龛”来称呼身处的居所……这不就等同于自诩神明么?
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又不禁感慨狂妄至极。
当然,格鲁姆的脑海中也不是没有闪过另一个概率极小、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人…没死?”
格鲁姆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咬住内侧的腮帮子,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更希望里面住着一个霓虹的本土邪神,其余只是自己吓自己的胡乱猜测,而非残酷的现实。
否则,之前的背叛和逃离,将成为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嗡——”
没有给格鲁姆更多思考的时间。
无形的波动,骤然迸发。
飘荡在半空中的浓密雾气开始凝聚旋转,狂风呼啸。
朱红鸟居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扉,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漆黑如墨的阴影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晕染开来,形成肉眼可见、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入的涡旋。
猩红的闪电状辉光在其中交织、流转。
“这…这是什么?!”
格鲁姆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干。
塞巴斯转过头,他看着满脸惊惧的格鲁姆,严肃告诫。
“跟着我进去,不要乱听,不要乱看,更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否则……会死!”
如此夸张的阵仗,格鲁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升腾起对未知的浓烈恐惧。
游离在门扉内的漆黑阴影化作决堤的洪流,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出,瞬间将站在鸟居前的两人吞没。
“轰!”
视线,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重力消失,方向感被剥夺。
格鲁姆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渊中坠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尖锐、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呓语。
隐约间,他听到了塞巴斯沙哑的嗓音,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欢迎来到,【天岩户】。”
坠落感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触感,从鞋底传来。
当浑浑噩噩的意识恢复清醒,耳畔边的诡异呓语逐渐远去。
格鲁姆睁开双眼,赫然发觉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装潢与布置就像是由无数间江户时期风格的日式木屋、走廊、阶梯被粗暴地打碎后再拼凑在一起。
视觉上的错乱感让人头晕目眩。
前方的走廊,明明是向上的阶梯,走到尽头却连接着一间倒悬在半空中的茶室。
左侧的纸门推开,外面是一片垂直于墙面的山水庭院。
这些建筑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
极易让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彻底迷失方向。
这便是【深渊层/永坠之地】。
如果乔治在这里,一定会对此处空间的诡异特性而感到熟悉。
不仅如此,格鲁姆惊恐地发现。
这些构成木屋和走廊的墙壁,犹如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木屋的屋檐下,走廊的转角处,悬挂着一长串散发着昏暗光线的血红灯笼。
这些灯笼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曳。
灯笼表面的红纸突然裂开缝隙。
里面,赫然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瞳孔泛白的怪异眼眸。
它们滴溜溜地转动,冰冷地上下打量着格鲁姆。
“嘶……”
格鲁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初代种,在这充斥着诡异与压抑的【天岩户】中,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收起所有的胡思乱想,按照塞巴斯的告诫,低下头,不去直视那些血红灯笼里的眼球。
怀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步步走向这座神龛的最深处。
第258章 始祖大人……您没死啊!【诅咒之王】的可怖威压,头抬太高了
格鲁姆只感觉现在的自己如履薄冰,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塞巴斯的身后,抖如筛糠。
既要忍受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悬挂在屋檐楼角下的血红灯笼,投来无时不刻都在试图扭曲精神意志的窥探目光和窃窃私语。
“嘻嘻嘻嘻……”
“饿了吗?”
“把你的皮剥下来……”
又因塞巴斯所告诫的“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说”,必须怀揣敬畏之心。
格鲁姆只能强行封闭过于发达敏锐的感官,低垂着头,两眼空洞无神。
若是换作全盛时期,作为初代种的格鲁姆,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磅礴的源质硬扛下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
但现在,他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进极寒冰原的重伤患者。
每走一步,格鲁姆的体力与残留的源质都在消耗。
唯有那微弱跳动的心脏,证明着他还在艰难地活着。
终于,前方的塞巴斯停下了脚步。
格鲁姆的视线中,脚下的木质地板与四周错乱拼接的楼层结构也在此戛然而止。
就像是来到了传说中分隔生死的黄泉彼岸。
前方的路,断了。
再往前,便是微微荡起涟漪的湖水,质地漆黑而厚重。
一座造型古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美感的神龛庭院,赫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它没有地基,就这么凭空悬浮在漆黑的湖面之上,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择人而噬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神龛四周延伸出的粗大立柱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宛若咒文般的漆黑刻印,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