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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573节

  “请问这是什么语言?”迪伦用中文问。

  周旭推了推眼镜。

  “粤语,华夏的一种方言。”

  “方言?”艾登皱起眉,“华夏还有其他方言吗?”

  唐远在旁边笑了。

  “基本上每个省份都有各自的方言,有的省内不同城市的方言都互相听不懂。”

  艾登和迪伦同时沉默了。

  两人再次对视。

  迪伦的表情很是崩溃。

  “这他妈怎么学得完。”

  艾登没有接话。

  因为他也想问同一个问题。

  ……

  舞台上。

  陈铭的歌声还在雨中继续。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

  和声再次浮现。

  “谁明白我”

  陈铭的粤语发音精准到令人发指。

  每一个字的声调、韵尾、入声字的处理,全部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

  台下的广东粉丝和香江粉丝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感动。

  因为粤语歌在华语乐坛的地位一直很特殊。

  它曾经辉煌过,但近些年逐渐式微,新一代听众中能听懂粤语歌的人越来越少。

  而陈铭,一个从来没有在粤语区生活过的人,在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上,选择用粤语唱最后一首歌。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对粤语音乐最大的尊重和致敬。

  歌曲推进到了副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

  “......”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副歌开始的那一刻,编曲悄然发生了变化。

  贝斯加入了。

  但鼓没有进入,弦乐没有铺开。

  伴奏依然是克制的。

  从“一个人的独白”变成了“两个人的对话”。

  陈铭的嗓音在这里亮了一度。

  但仍然没有全开。

  他的歌声在承认恐惧的同时,选择了继续前行。

  这段副歌完成了情绪上的积累。

  像一座大坝,水位已经涨到了闸口的高度。

  只差最后一个开关。

  第二遍副歌到了。

  所有乐器开始向上。

  鼓组轰然砸入。

  军鼓的密集连击、底鼓的重拍、镲片的炸裂,三种声音同时涌入编曲之中。

  弦乐铺开。

  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齐齐拉响,音墙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穹顶。

  贝斯的音量翻倍。

  钢琴的力度从p飙升到ff。

  陈铭右手握着的电吉他也加入了其中。

  失真音色的吉他riff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尖锐、凶猛、不可阻挡。

  所有的乐器在同一秒全部到位。

  音墙成型。

  然后,陈铭的声音在音墙的正中央炸开。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声音彻底释放。

  那种沙哑感比之前所有歌曲都更加明显,甚至能听到声音在破与不破之间颤抖的微妙平衡。

  完全是在悬崖边上演唱。

  “走遍千里!!!”

  陈铭的声音在这句歌词里骤然拔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是孤独的旅人在暴风雨中撕开喉咙、对着苍天宣告的嘶吼。

  他在尾音的处理上加入了大量的胸腔共鸣,声音变得厚实、饱满、有如实体般的力量感。

  不再是诉说。

  是宣告。

  宣告他的存在。

  宣告他的到来。

  宣告他在这片舞台上、在这场雨中、在这十万人面前,燃烧着的、不可熄灭的生命力。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后一遍副歌结束。

  所有乐器本该在这里收尾。

  但陈铭右手的电吉他没有停下。

  他低下头,手指在琴颈上飞速移动。

  吉他独奏开始了。

  长达数十秒的独奏。

  时而狂野地推弦,把琴弦推高半音或全音,制造出撕裂的、嘶吼般的音色。

  时而快速地爬音,手指在高把位上如闪电般滑动,音符密集得像一场暴雨。

  当歌词已经无法承载那份不甘、愤怒、悲壮与自由的时候,吉他成了唯一的出口。

  此时已无人声。

  吉他替代了陈铭的嗓音,继续完成那未尽的呐喊。

  十万人安静地听着。

  雨打在透明雨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吉他在雨声中嘶吼。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大自然和人类的一场对话。

  内场前排。

  艾登和迪伦安安静静地坐着。

  语言不通。

  歌词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们听懂了情绪。

  每一个音符传递的愤怒、不甘、悲壮、自由、孤独、热烈。

  全部听懂了。

  因为好的音乐所表达的情绪是共通的。

  不需要翻译。

  不需要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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