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549节

　　十万张嘴，同一段歌词，同一个节拍。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挟着他们，淹没着他们。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美利坚男人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嘴唇哆嗦着蹦出一句。

　　“Oh my God.”

　　同伴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才第一首歌啊。

　　演唱会刚开场，第一首歌，十万人大合唱。

　　他们参加过科切拉，参加过格拉斯顿伯里，参加过超级碗中场秀。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从来没有。

　　第一首歌。

　　十万人。

　　一个字不差。

　　恐怖。

　　实在是太恐怖了。

　　络腮胡男人愣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中文。

　　一个字都不会。

　　但他张开了嘴。

　　跟着周围人的口型，跟着那段旋律，含含糊糊地哼了起来。

　　发音全是错的。

　　声调全是乱的。

　　但他唱得无比认真，无比投入。

　　因为这个氛围太强了。

　　强到你不可能只是站在那里当一个旁观者。

　　强到你的身体会替你做出选择。

　　他旁边的同伴也开始哼了。

　　再旁边的一个法国女孩也跟着哼了。

　　后面两排的日本粉丝也在哼。

　　不知道歌词没关系。

　　不会中文没关系。

　　旋律是通用的语言。

　　十万人的合唱声里，悄悄混入了几百个口音奇怪、发音离谱、但无比真诚的外国嗓音。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在意。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是陈铭的听众。

　　这就够了。

　　……

　　内场前排。

　　孙宏已经彻底麻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眼睛扫过四周那黑压压的人海。

　　十万人。

　　十万人在唱陈铭的歌。

　　第一首歌。

　　开场曲。

　　十万人大合唱。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沈月婉。

　　沈月婉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

　　呆滞。

　　纯粹的呆滞。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服。

　　孙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内心的冲击，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这……”

　　这什么？

　　这太变态了？

　　这太离谱了？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语言在这种场面前显得太苍白了。

　　苏浅站在沈月婉旁边，面无表情。

　　但她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大腿侧面打着拍子。

　　副歌的拍子。

　　她也在跟。

　　木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舞台上的陈铭。

　　追光打在陈铭身上，白色T恤在光柱中几乎发出了圣光般的质感。

　　十万人的歌声环绕着他，托举着他。

　　木泽无奈地笑了。

　　“牛逼。”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演唱会第一首歌就开始十万人大合唱了。

　　他真是没招了。

　　而此刻孙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舞台上的陈铭，看着周围那片由十万盏荧光棒构成的星海，看着那些张着嘴、红着眼眶、笑着唱歌的脸。

　　然后他也张开了嘴。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声音很轻。

　　但他在唱。

　　沈月婉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孙宏没有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舞台，嘴唇跟着旋律一开一合。

　　沈月婉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也开始唱了。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苏浅的嘴唇终于不只是微微翕动了，她轻声跟上了下一句。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木泽从口袋里抽出双手，跟着节拍鼓起了掌。

　　四个人。

　　四个曾经站在《华夏唱将》舞台上、与陈铭同台竞技过的歌手。

　　此刻全部加入了这场十万人的大合唱。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抵抗。

　　没招了。

　　你无法站在陈铭的演唱会现场，听着十万人齐声高唱他的歌，却让自己的嘴巴闭着。

　　做不到。

　　人类做不到。

　　这就是陈铭。

　　这就是绝对的影响力。

　　陈铭的声音穿透了十万人的合唱，依然清晰可辨。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