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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424节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这是我三十年前烧坏的一件作品上掉下来的瓷片。瓷器碎了,但这一片还留着。我一直收着。”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瓷片的表面。

  “这一片瓷,它的天青色,是我年轻时等了整整三十次烟雨才等到的一次。”

  “三十次里,只有一次成功。”

  “这片瓷,是那次成功里唯一留下的证据。”

  他抬起头,看着陈铭。

  眼神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

  “我今天听了你的《青花瓷》。”

  “我忽然觉得,这一片瓷,它应该属于你。”

  “因为你用一首歌,把我这辈子等烟雨的那些时光,全部写出来了。”

  陈铭接过瓷片。

  瓷片在他的手心里,温润,沉静。

  比他想象的要轻。

  但又比他想象的要重。

  轻的是重量。

  重的是三十年的等待。

  陈铭的眼眶湿了。

  他对着赵德铭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腰九十度。

  停了很久。

  “赵老,谢谢您。我一定珍藏。”

  或许它并不值多少钱,但心意无价。

  赵德铭笑着摆摆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复杂的东西。

  只有一个老匠人,把自己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一个他认可的年轻人时的满足。

  “去吧,好好准备。除夕那天,好好唱。”

  “好。”

  陈铭把瓷片用丝绸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元旦节陈铭又去京都彩排了第二次。

  一月十五日则是第三次彩排。

  最后一次走台。

  陈铭第三次飞BJ。

  这次他的行程跟前两次一样。

  周末来,当天回,周一早八上课。

  节目组已经对他这个时间表免疫了。

  刘鸣在机场接他的时候,甚至已经不再问“您真的当天来回”这种问题了。

  他只是默默地开车,默默地把他送到央视大楼。

  今天的彩排观众席上,又多了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分量极重的人。

  杨絮。

  华语乐坛殿堂级天后。

  出道三十五年。

  国家一级演员。

  华夏老一派国风音乐的开创者之一。

  她年轻时的那首《明月引》,至今仍被视为华语国风音乐的里程碑,几乎定义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审美。

  她今年五十四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穿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外套,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玉簪。

  整个人散发着华语乐坛黄金年代的大家闺秀气质。

  杨絮也是今年春晚的表演嘉宾之一。

  她有自己的节目,一首新的国风歌曲。

  按说她不需要来看陈铭的彩排。

  但她来了。

  原因很简单。

  她听说了一件事。

  钱致远听完陈铭的彩排之后,当场崩溃出走,回去重写自己的歌。

  这件事儿,让杨絮对这首《青花瓷》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能让钱致远崩溃的歌,她想听听。

  所以她主动来了。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

  没有跟任何人寒暄。

  只是安静地等着。

  陈铭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

  追光亮起。

  前奏响起。

  陈铭开口。

  杨絮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一首歌。

  四分钟。

  她一动不动地听完。

  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

  她的呼吸甚至刻意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任何一个音符。

  最后一个音落下。

  彩排室又是长久的沉默。

  杨絮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睛。

  把刚才听到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情绪转折,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

  过了整整一分钟。

  她才睁开眼。

  然后她站起身。

  走下观众席。

  走到舞台边缘。

  走到陈铭面前。

  陈铭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杨老师。”

  杨絮轻轻摆了摆手。

  “陈铭同学,我应该叫你陈老师,你叫我杨老师可以,但不用鞠躬。”

  就在陈铭受众若惊,准备拒绝这个老师的称呼时,她直接开口了。

  “我在华语乐坛三十五年。”

  “我唱过的国风歌,不下一百首。”

  “我以为我对国风,已经了解得够多了。”

  “以为我已经把国风的所有可能性都走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

  “直到今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首《青花瓷》。”

  “让我知道了。”

  “我以前所有的国风,都还停留在‘表面’上。”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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