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383节
陈铭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从前世到今生,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音乐上。
演戏?
那是另一个行当,另一座山峰。
他连山脚下的路都没看过。
“是吗?”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他之前是真的从来没考虑过演员这条路。
范竹心狠狠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肯定啊!像您这样硬帅的人,真的特别适合演古装诶!我刚才在妆造台上还跟造型师说,如果让陈铭老师穿一身白色的广袖长袍,往那一站,不用演戏,光站在那里,镜头扫过来一下,就已经能把女观众的心跳给锁住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又快又急。
说到“硬帅”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甚至在冒光。
像是已经看到陈铭穿古装的样子。
陈铭被她这个形容词弄得有点没脾气了,笑着摇头:“夸张了夸张了。”
“没有夸张!”范竹心立刻反驳,“您不信您试试看就知道了!”
陈铭被这个小姑娘逗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郑东方拿着剧本走回来了。
他看着这一头范竹心眉飞色舞、那一头陈铭一脸“我真的不太行”的画面,挑了挑眉。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范竹心像找到救星一样,直接指向陈铭:“郑导!您来评评理!陈铭老师是不是特别适合演古装?!”
郑东方本来是打算聊剧本和配乐的。
但范竹心这个话题抛出来,他的目光顺着范竹心的手指落在陈铭身上。
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站姿挺拔,身形匀称。
郑东方的视线在陈铭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陈铭,颁奖典礼上见过,新闻图里见过,刚才在宫门口也见过。
但此刻被范竹心这么一说,他重新把这个人打量了一遍。
郑东方拍了一辈子戏,选了一辈子演员。
他看一个人适不适合演古装,是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骨相,身形比例,肩颈线条,眼神,站姿的“松”和“稳”。
陈铭一个都不差。
尤其是那个肩线,衬衫下面能隐约看出来肌肉的轮廓,宽而不夸张,正好是古装戏里那种“撑得起广袖”又不会“显得脖子短”的完美比例。
再配上陈铭那张干净利落的脸,郑东方心里在那一瞬间,已经自动给陈铭脑补上了十八种古装造型。
这种身形穿上官袍或者甲胄,挂上威亚从五凤楼上飞下来,或者站在含元殿前披着大氅回眸。
郑东方导了这么多年历史剧,太清楚什么样的身体能把古装撑起来了。
而陈铭,是天生就该穿古装的那一种。
“陈铭老师,”郑东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要不要穿一下古装试试?”
陈铭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了摆手:“郑导,别了吧,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演戏这一块我是真不行。”
“合适合适合适!”范竹心往前迈了半步,双手合十,眼神里带着近乎恳切的期待,“试试嘛,就试一下,看看效果,不行也没关系,反正就我们几个人能看到。”
郑东方也笑了,语气里带着诱惑:“真的可以试试,试试又不要钱,咱们化妆老师手艺很好,道具服装也都是按正剧标准做的,不是那种影楼风,你就当体验一下,感受感受我们剧组的氛围。”
两个人,一个导演一个演员,一左一右,像两股温柔的合力,把他往那扇从来没想过的门里推。
陈铭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吧,就试试。”
范竹心在旁边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她立刻朝着休息区角落里喊了一声:“化妆老师!!这边需要您一下!!!”
......
化妆间设在偏殿的东厢房,推门进去,一面落地镜,两排化妆台,衣架上挂着好几套备用的戏服,圆领袍、翻领胡服、甲胄、大氅,按朝代和场合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妆造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在剧组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脸都见过。
但当陈铭在她面前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化妆刷从桶里抽出来,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陈铭坐在化妆台前,周老师在身后给他束发戴冠。
他手里翻着郑东方刚才递给他的那本剧本。
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
其实在看见“隋唐”这两个字的时候,片尾曲他就已经知道用什么了。
他翻剧本不是为了找片尾曲的灵感,是为了配乐。
哪一场戏需要用弦乐铺底,哪一场戏应该用鼓点推进,哪一场戏应该让音乐完全静下来,这些东西要看剧本。
要读剧本,要看剧里的人物故事。
那样才能写出最贴切的电视剧配乐。
周老师的手很稳,束冠、理鬓、簪发,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陈铭一点点看着,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在心里记下一个需要音符的时刻,然后继续往后翻。
妆化了将近四十分钟。
周老师最后用簪子把他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放下手,没有说话。
但她转身收拾化妆台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陈铭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偏殿前的戏已经开拍了。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
拍摄已经开始了。
范竹心就演的那场戏,是目送兄长远行的一幕。
她穿着那身浅青色的宫装长裙,站在宫门前,手里握着一支小小的玉簪。
这一幕台词不多,全靠眼神。
但就是这一幕,郑东方已经卡了四条。
“卡,范小姐,眼神,再深情一点。”
“范小姐,还差点味道,再来一条。”
范竹心被卡得有点憋屈。
她拍这部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同组的其他人都夸她演技进步飞快。
但今天这一场,她总是差一点。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差一点。
但总是找不到感觉。
“第五条,准备。”郑东方的声音响起。
“Action!”副导演拍下场记板。
范竹心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她的目光朝宫门的方向望去,望向那个本应是“兄长远行”方向的镜头外。
就在这一秒钟,陈铭从妆造房的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他只是从片场侧边的小路经过,准备去找郑东方。
他就是那么走过去,从范竹心视线的正前方横穿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范竹心的眼神变了。
变得不舍,变得情意绵绵。
郑东方坐在监视器后面。
原本他眉头还皱着,准备随时再喊一声“卡”,结果他盯着监视器里范竹心的那张脸,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卡”字的动作上。
两秒钟后,郑东方猛地一拍大腿。
“好!对!就是这个眼神!!对味了!!!”
范竹心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神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还留在她脸上。
但她的心里却不是公主对兄长的不舍,而是——
“卧槽,陈铭他穿古装长什么样我为什么刚才没看清!!!”
范竹心完全定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痴痴地盯着刚才陈铭走过去的那个方向。
甚至忘了郑东方喊“卡”的声音都没听见。
郑东方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范小姐,这条过了,这场戏演得真好。”
范竹心:“……嗯。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