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226节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陈铭,藏在这些歌里。
藏在这些安静得让人想哭的旋律里。
藏在这种不需要任何技巧就能击穿人心的声音里。
就像他唱中文歌一般。
每一句歌词都能够触动人心。
她低下头,捡起乐谱。
然后继续听。
会议室里,詹姆斯·威尔逊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原本是靠在墙上的,现在站直了。
他原本是皱着眉头的,现在松开了。
他听那从手机里传来的琴声,听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唱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
他想起自己拍的那部电影。
女主角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城市,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他拍了三个月,剪了两个月,总觉得缺了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缺的就是这首歌。
缺的就是这种安静的、克制的、却让人心碎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没有打断,没有评价,没有催促。
钢琴房里,琴声还在继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陈铭身上。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移动,像在诉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窗外,休斯顿的天空很蓝。
风很轻。
歌很长。
没有人舍得打断。
......
渐渐地,歌曲来到了副歌阶段。
陈铭的歌声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带着更内敛的、更克制的深情。
像是一个人站在海边,对着风浪轻声说:我等你。
等着那个相隔远洋的爱人。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都在这里等你)
声音从钢琴房里流淌出去,穿过门窗,穿过走廊。
宛若涓涓细流,流过人心。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心碎成什么样)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都在这里等你)
当副歌阶段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陈铭却忽然放下了双手。
琴声停了。
钢琴房里一片安静。
戴维斯举着手机,愣住了。
他的小伙伴们愣住了。
索菲亚靠在墙边,也愣住了。
这就完了?
他们还没听够啊!
副歌刚起,情绪刚被推上去,就像坐过山车刚到最高点,车停了。
有人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这样就能让音乐继续似的。
陈铭站起来,转过身,笑了笑:“还没完,但我觉得够了。”
不够!
这哪里够了!
戴维斯差点把这句话喊出来。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看见陈铭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忽然明白,陈铭说的“够了”,不是歌够了,是展示够了。
这首歌有多好,前面那段已经足够证明。
不需要把整首弹完,不需要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而电话那头,詹姆斯·威尔逊已经站得笔直。
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够了。
确实是够了。
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听过上千首demo,被各种创作人塞过许多首歌。
好的坏的,平庸的惊艳的,他自认为耳朵已经足够挑剔。
但刚才那一段,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旋律、歌词、演唱、情感。
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没有那种用力过猛的煽情,并且套路化的催泪。
而是像一杯好茶,初入口不觉得什么,但回味起来,满口都是余香。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陈铭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这首歌,已经达到我的标准了,不,是远远超过,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您的作品,比我预期的要好太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收回我之前说的所有话,这首歌,我要定了。”
电话那头,陈铭笑了。
他开口,不假思索道:“詹姆斯先生,之前一直都是您在跟我们谈条件,现在——”
陈铭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该轮到我跟您谈条件了。”
詹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铭先生。”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之间是有合同的。”
陈铭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不好意思,那是您与约翰经理的合同,这个合同,可管不了我。”
詹姆斯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约翰。
约翰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解气?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无奈:“詹姆斯先生,我跟您说过,陈铭老师是总公司来的特派员,他不管理我就算是好的了,我的确无权干涉他的作品。”
詹姆斯张了张嘴,条件反射般反问:“那你们璀璨星河准备赔违约金吗?”
约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更加的平静:“如果陈铭先生不同意,那就只能如此了。”
詹姆斯整个人傻了。
他站在会议室里,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
他想起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想起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现在,报应来了。
璀璨星河就算赔违约金也没多少。
他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把这首歌的预算定太高,毕竟只是个独立电影,能省则省。
但现在,他要是拿不到这首歌,再去别的地方找,花的时间精力不说,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完全是未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