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07节
“李东老师,您好。”
李东赶紧摆了摆手。
“学长,别叫老师,叫我名字就行了。”
田钢在旁边笑著说道。
“你就直接问吧。”
宋哲远赶紧翻开了笔记本。
“我现在做的方向是DirichletL-函数零点间距的精细统计。”
“具体来说,就是想用您论文里,扩展区间内对关联函数的渐近行为,结合您提出的分歧指数-收敛区间对应关系,来刻画一般模q的DirichletL-函数非平凡零点的最小间距下界。”
“您的论文证明了|a|∈[0,4]区间内F_T(a)与GUE预测值完全一致,还给出了不同导子特征对应的区间匹配规则,这个结论我可以直接作为核心引理使用。”
“但……”
他在笔记本上指了一个复杂的求和式。
“当我试图把ζ函数的对关联结论,类比到一般DirichletL-函数的特征族的时候,特征求和的正交关系带来了额外的交叉项。”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东就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了。
无非就是……
这些交叉项在|a|1的时候,还可以用大筛法不等式直接压住,但到了|a|≥1以后,那就压不住了。
李东心里点了点头,田钢的学生,水平确实不差。
这个问题问得很精准。
于是他说道。
“你这个问题的核心,其实不在于大筛法,而在于你匹配区间的方式。”
李东在黑板上写一行公式。
“当你把ζ函数替换成一般的L(s,χ)之后,对关联函数的定义里会多出一个关于特征χ的求和。”
“这个求和的余项,不是一个固定的常数,而是和特征χ的导子、对应的收敛区间长度直接绑定的。”
“你之所以觉得余项压不住,是因为你给所有导子的特征,都统一用了[0,4]的全区间,没有做分层匹配。”
他在黑板上划了一条线,把导子按素因子个数做了分层。
“正确的做法,是按导子的大小对特征进行分层,给每一层的特征,匹配论文里对应的收敛区间长度,在每一层里分别使用大筛法做余项估计,然后再将各层的估计加权求和。”
“这样你就会发现,交叉项的贡献在每一层里都是可控的,最后总的余项仍然是o(1)。”
宋哲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按导子分层匹配区间!”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对对对……我之前一直用全区间去套,完全忽略了导子和区间的对应关系,这样每一层的模都是固定的,正交关系用起来就干净多了!”
他的思路彻底通了。
“那素数平方和素数立方的高阶贡献,在这个分层匹配的框架下,是不是也能用类似的方法处理?”
李东点了点头。
“可以,只不过高阶素数幂的贡献衰减得更快,对应的区间可以收得更紧,分层的粒度也可以粗一些。”
“具体的……”
他继续在黑板上推导。
而此时,台下旁听的那些研究生们,表情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并不做解析数论或朗兰兹纲领方向,对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技术细节也谈不上精通。
但奇怪的是,李东在回答宋哲远问题的时候,那些特征分层、区间匹配、零点判据、局部-整体相容性,他们居然能听懂核心逻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李东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自带了某种翻译功能一样。
明明是博士级别的顶尖学术讨论,可在场的硕士生、甚至几个跟著导师来旁听的高年级本科生,都隐隐约约触摸到了这个前沿方向的轮廓。
而田钢坐在讲台的一侧,微微皱了皱眉。
不对。
他看向了宋哲远。
这个学生他带了三年了,水平他心里有数。
聪明是聪明的,也很勤奋,但论学术水平和临场反应,在他带过的博士生里只能算中上。
平时讨论课题的时候,宋哲远经常会在关键问题上跑偏,需要田钢把他拉回来。
可今天怎么回事?
从刚才站起来到现在,宋哲远提的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
这不像是平时的宋哲远。
田钢又看向了李东。
“是他引导的?”
第180章:报应
就在李东还在给博士生讲解他论文问题的时候。
京师大,数学科学学院。
四楼的研讨室里,窗帘半拉著,桌面上还放著一本翻开的《数学年刊》。
江逾白坐在桌子的一端,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周慎之坐在对面,额头上渗著一层细汗。
他看著《数学年刊》上,李东对零点对关联函数在|a|∈[1,2]区间内的主项分离推导,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一个字都没有说。
江逾白也没有催他。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棵银杏树。
脑子里却在想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
很久以前,他都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也是在这栋楼里。
那时候的江逾白刚从巴黎回来不久,意气风发,一心想在朗兰兹纲领的主线上站稳脚跟。
GL?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这是他选定的主攻方向。
核心问题说起来不复杂,就是当分歧指数e_v取不同值的时候,GL?自守表示在局部素点处的伽罗瓦表示,和整体自守形式给出的表示,是不是完全一致的?
e_v=1的情形是经典结论,前人早就做完了。
真正的硬骨头是e_v=2。
江逾白回国后花了整整三年,都没啃下来。
他试过从代数几何的方向正面强攻,试过用Galois上同调绕路,甚至尝试过引入p-进Hodge理论的框架。
全部都失败了。
然后,他手底下的一个学生,想到了一条路。
那个人当时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硕士。
在一次组会上,他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完全没有人想到的p-进积分路径变形方案。
那个方案的底层逻辑,和江逾白自己研究了三年的路线完全不同。
它不是从代数几何的角度硬攻,而是从p-进分析的Hodge-Tate分解入手,巧妙地绕开了e_v=2时最难缠的通配阻碍。
江逾白当时就愣住了。
他在学术上的眼光是一流的,他立刻意识到,如果沿著这条路走下去,e_v=2的情形就能做出来。
可问题是……
他需要在朗兰兹纲领的主线上站住脚。
而那个人,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硕士。
如果他江逾白挂的不是一作,那这篇论文对他的学术地位毫无意义。
所以,当他找那个人好好聊的时候,提出让他挂二作。
那个人沉默了。
沉默意味著什么,江逾白当然明白。
不同意。
但那又怎样呢?
一个还没毕业的硕士,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毕业答辩、博士推荐信、未来的学术前途,全部捏在他的手里。
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
那个人的毕业论文答辩被一拖再拖。
博士推荐信迟迟没有寄出。
而那个精妙的p-进积分方案,被课题组里另一个听话的学生接了过去,照著那条路把剩下的计算补完了。
那个听话的学生,就是周慎之。
论文发在了《杜克数学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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