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修行，从功夫开始 第185节

　　“滴滴答答！”

　　不过片刻，林琛浑身湿透跌坐在地，四肢经脉兀自卷缩，手脚无力，若是有一块镜子在前，定会看到自己脸上浮现出青乌色。

　　一瞬间林琛失去了对时间的观念，他的双眼黯淡起来，数个呼吸过去俨然发现失去了光明。

　　肝开窍于目，在体合筋，五行属木。

　　符文转换，脸色由青转黑，披肩黑发变得枯黄干燥，腰椎仿佛撕裂，肾水四处游走似要冲体而出。

　　肾主骨，生髓，其华在发。

　　灵台保持着一线清明的林琛回忆起看过的经书，破关便要在此中勘悟死生。

　　守住心湖的一点光景，林琛全身投入到十绝轮回之中。

　　——

　　银霜满地，大雪封山。

　　这一年多来江湖安静得有点过分，并不是说大家不杀人了，而是缺少点热闹看，到如今大家的谈资还是浪翻云一人独斗三大黑榜高手的故事。

　　在去年年尾唯一让大家好奇的是黑榜第二的赤尊信位置被另一个名为“林琛”的男人代替，只可惜这人只出现过一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琛出关之后，打算由祁连山脉一路往东南而行，准备顺着走向进秦岭山脉之中。

　　令东来在十绝关中耗费十年，林琛不过滞留一年多，并不是天赋的高低，而是林琛早就踏出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步，加之大补天术、忘情天书加持下，林琛可以在十绝困境中进出自如，不担心真的身死道消。

　　换而言之，林琛不过是取十绝关的道而不是取其法门。

　　才下了疏勒南山，林琛就发现有两个人在疏勒河边默默看着十绝关。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中等，形如松柏，让人望上去下意识觉得高耸挺拔，头上戒疤表明了他是出家人的身份，长眉黑须，阅尽沧桑的双眼和婴儿般脸颊形成强烈对比。

　　女子身负长剑，素净白裙，长发简单用一根木簪别起，最让人注目的不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而是清雅闲逸，空山雨后的灵秀气质。

　　如此气质，又位于青、甘两地，能知道疏勒南山十绝关秘密的人，不用多加猜测，林琛立马知道他们是谁。

　　武林两大圣地，净念禅宗现任禅主了尽禅师，以及慈航静斋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江湖第一美人秦梦瑶。

　　了尽禅师看到雪地中那抹玄色，飞快掠来，身旁的秦梦瑶紧随其后，从身法上看，此时不过二十的秦梦瑶武功已能老一辈相提并论。

　　“施主请留步。”

　　了尽禅师颇有些激动，十绝关对于两大圣地是禁地而不是秘密，事因十绝困境非人所能承受，眼下见到有人从十绝关中安然脱身让他多年禅定出现波动。

　　“老和尚要请我喝酒？”

　　林琛脚下不停，倏忽飘出十丈，诡异身法把了尽禅师、秦梦瑶吓了一跳，两人暗自提起真气咬住林琛身后。

　　三个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一刻钟后便跨过二十里地，了尽禅师和秦梦瑶都跻身先天之境却已经开始感到吃力，为了跟紧林琛，气机的流转远远跟不上消耗，又盏茶过去，两人已经看不见林琛背影。

　　了尽禅师和秦梦瑶交换了一下眼神，咬紧牙关再度凝聚真气提速，耳边忽地出现大河奔流声，看到林琛蹲在河边洗脸。

　　“和尚这么激动，莫非你也偷偷跑进十绝关参悟了？”

　　林琛把琉璃戒刀插在旁边，大口喝水。

　　“十年前，贫僧好奇心驱使下进到了禁地之内，可惜天资愚钝，不过百吸便以多年禅定功夫脱离不敢再试，但也使得贫僧禅修更上一层。”了尽禅师黯然说道，“身在其中方才知道昔日无上宗师是何等高山仰止。”

　　“既参无念，却做不到无恐怖心，无生死心，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林琛毫不客气点评着这位白道巨擘。

　　了尽禅师合十低头，他被称作净念禅宗的当代最强，无念禅功功参造化，在世人眼中是大德高僧，然而对十绝关望而却步，这条心灵裂缝足够让他仙凡永别。

　　秦梦瑶第一次听到这个秘闻，察觉到了尽精神波动，清声道，“生死间大恐怖，若为信念舍身取义何惧有之；若是无所作为油尽灯枯非人性能至，如今天下初定，暗处群魔未息，禅主保有生命方是正确的。”

　　“阿弥陀佛。”

　　了尽禅师露出微笑，“梦瑶莫怕，贫僧禅修不会因此而破。特别是三年前你来到净念禅宗，我在你身上看到希望。”

　　秦梦瑶目光落在了林琛身旁的琉璃戒刀上，感受着上面的精纯佛意微微一怔，“一年多前赤尊信和一个用刀高手切磋，三刀迫使赤尊信认输，公子便是新晋的黑榜第二林琛？”

　　“哪个给我排的第二？！”林琛靠了一声。

　　秦梦瑶明媚一笑，“多少人都想登上黑榜，林公子似乎十分不满，莫非林公子觉得应该取代浪翻云成为第一？”

　　“你见过有人给庞斑做排名的吗？”林琛翻了个白眼。

　　秦梦瑶一惊，“林公子觉得自己比肩魔师了么？”

　　“你们追了我半天就为了这点事？”林琛打量着这位圣女。

　　“蒙人贼心不死，十绝关有人进入，出于职责前来查探，若是敌人我们不得不出手留下；若是其他人，也希望能见证天下再出一位奇人证道破碎。”

　　了尽禅师说道，“不过林先生呆的时间不长，难道已你的境界也无法坚持下去么？”

　　林琛听出来意思，老和尚想接机蹭经验，他心里依旧对十绝关念念不忘，“说不定我已破尽十绝困境了。”

　　“…”

　　了尽禅师无言以对，这么好破，两大圣地早就排着队坐死关，还用代代叮嘱希望能有传人破碎？

　　了尽禅师猛地睁大双眼，如天上明月降临，一股精神波动在场中蓬勃。

　　净念禅宗的照妖法眼，利用正大光明的心境去震慑对方，凡是隐瞒、说谎的人都会不自觉心虚退缩。

　　四目相对，了尽禅师突然置身在荒野之中，一头盖世魔猿冲他咧嘴一笑。

　　“哼！”

　　了尽禅师跌坐地上，唇青脸白，青气从眉心浮现，黑气自丹田上涌，筋骨突然抽搐，浑身紧绷，肌肉溶解，七窍感官紧接着失去一切对外感触。

　　秦梦瑶只看到了尽禅师和林琛对视一眼，整个人似乎进入了幻境一般，她上前摸了摸了尽禅师的颈部，寒意瞬间让秦梦瑶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

　　她发现了尽禅师的精气神在急剧衰退，若不及时苏醒，恐怕今天就得去西天见佛祖。

　　“他不是想知道我说真还是说假么？送他再入十绝关感受感受。”林琛笑道。

　　“请林公子放禅主一马！”

　　秦梦瑶连忙说道，“若净念禅宗禅主死在你手上，两大圣地、八大派都可能和林公子为敌。”

　　“嗖！”

　　林琛猝然出现在秦梦瑶面前，“这是向我宣战吗？”

　　已经推开剑心通明大门的秦梦瑶看到几乎贴在面前的林琛不由得乱了心神，慌乱后退几步，“纵然林公子武功再高，如此多高手的围攻也会阻碍公子行动吧？而且放了禅主，林公子能得到梦瑶的感激，两大圣地的情谊，比起禅主的命，这更加划算。”

　　“划算？”林琛忍不住笑了，“梦瑶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不过要纠正你一点，八大派未必和和你们站在一起。”

　　“梦瑶…”

　　了尽禅师虚弱地喊了一声。

第206章 慈航剑典

　　净念禅宗被民间熟知的是隋末之时，散人宁道奇曾把和氏璧存放在内，从而引发一系列至今仍然被人津津乐道的话本故事。

　　到了南宋，曾经在洛阳南郊那座见证过李唐崛起的禅院已经被迁往青海，除了兵荒马乱外，也因为两百年前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和藏密第一高手比斗临死前的戒誓，以及十绝关的秘密。

　　“两大圣地听起来似乎可望不可攀，实则不过清修地，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秦梦瑶在前引路，带着林琛游览了一遍净念禅宗。

　　十六岁的时候，秦梦瑶被言静庵带到净念禅宗修行，短短三年集两家之长推开剑心通明的大门，了尽、言静庵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空气不错，养老圣地。”

　　林琛把琉璃戒刀扛在肩上四处打量，“不知道帝踏峰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慈航静斋位于秦岭之内，虽然对不住禅主，可那里风景比净念禅宗要好。”

　　提到帝踏峰，秦梦瑶嫣然一笑，“待禅主恢复过来，梦瑶便为林公子引路。”

　　“老和尚功夫一般，身体还是能扛。”

　　“无论如何，多谢林公子手下留情。”

　　秦梦瑶转过去微微欠身。

　　不愧是慈航静斋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让人动容，不仅仅是绝色之姿，仙子指的是慈航剑典修炼后与凡尘相隔的气质，让人看得出身份之别，却又令人难以拒绝仙子说的一切，和魔种勾动异性的魅力异曲同工。

　　慈航静斋创始人地尼曾经和第一代邪帝谢眺谈过恋爱，也是这段关系让她推演出“道胎”之秘，慈航剑典更是讲究“静”、“守”、“虚”、“无”。

　　与之相反的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追求攻势、躁动，魔变万千。

　　两者恰好组成阴阳两极。

　　也难怪每一代圣女都要和魔门相爱相杀，秦梦瑶这位能踏入慈航剑典“死关”的天才，也是和韩柏魔种结合后才有机会冲击破碎虚空。

　　某种意义上，庞斑若不是找的言静庵、靳冰云，估计道心种魔也没办法推进下去。

　　参考慈航静斋每一代传人都是女子，林琛不由得露出怪笑，当年邪帝谢眺把《魔道随想录》和《天魔策》给地尼看的时候，大概率挖了个大坑。

　　秦梦瑶看到林琛的笑容后背一寒，心灵上感应到莫名恶意让她近乎天道的心境差点失守。

　　“梦瑶别紧张，只是想到些有趣的事。”

　　秦梦瑶不失礼貌的点点头，满眼都是你猜我信不信？

　　“梦瑶，你在净念禅宗的修行也差不多了，便借此机会带林公子回帝踏峰吧。”了尽禅师出现在不远处，灰白脸色表明身体还未痊愈。

　　“您的伤…”秦梦瑶生怕林琛说出点离谱的事，听到了尽禅师说话连忙转移话题。

　　“非是内伤，而是心魔。”了尽禅师苦笑道，“想要压下随时可以，但我想试着破开心魔导致越陷越深。林公子那一眼虽是劫，亦是缘。”

　　“和尚很希望我去帝踏峰啊。”林琛瞥了眼一脸虚的了尽。

　　“林公子心中已猜到答案，没有拒绝便是有商量的余地。”了尽禅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不过一切待林公子与言斋主见面再说。”

　　林琛耸耸肩，白女票的机会不能错过。

　　元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矛盾日渐激化，朝中互相倾轧，百姓食不果腹，即使地方豪强也无法保存自己既得利益，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席卷天下，作为两大圣地的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开始选择天命之人统一中原。

　　原本各有支持者的各大门派，在慈航静斋打了招呼后，众多武林好手都改换门庭到了朱元璋手下，也是武林圣地的发声，白道江湖在当时暂停了对黑道的争斗。

　　手握军政、武林的朱元璋由南打到北，惟一的担忧便是威压武林四十余年的魔师庞斑会不会不顾一切出手，那一日言静庵邀请庞斑亲临帝踏峰定下一局足以改朝换代的赌约。

　　十日过后，魔师庞斑对外认输，全天下都在等待赌约是什么，两年后庞斑承诺退出江湖二十年，由此蒙元势力士气尽散。

　　赏雨亭中，一个白衣女子恬然静立，无论站在院中、垂花门外，亦或亭子之内，花景女子都构成一副醉人图画，人与景气机相连。

　　“斋主，静念禅宗来信。”一美妇轻声细语，生怕打扰了面前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