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不是好导演 第363节

　　李古城想了想，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放进了小木盒之中，又将笔递给刘茜茜。

　　刘茜茜接过，在另外一张照片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放进了小木盒中，她将小木盒封好，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真空罐，将小木盒塞了进去，又放进去一些防潮防腐的樟脑丸，再拿着小铲子开始挖坑。

　　李古城也一声不吭的过来帮忙挖坑，两人很快挖了一个五十公分深的小坑，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将这密封罐装了进去，又将四周的沙土推进去填埋。

　　刘茜茜在上面踩了几脚，搬来几块石头做了个标记，这才心满意足的抱住了李古城：“我们哪天要是要分手了，就来这里把它打开，看一看，说不定心一软，就不分手了，好不好？”

　　李古城心中一震，一颗铁石心肠在这一刹那都不禁变得无比柔软，他轻搂着怀里的女孩，一言不发，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话潜台词非常丰富，既代表了女孩在这段感情中的不安全感，又代表着女孩对这段感情的希冀与不舍。

　　“你为什么不说话？”女孩抬起头来，有些不高兴的看着男生。

　　男生柔声道：“爱情有如佛家的禅，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

　　女孩的目光立刻柔和起来，她轻声道：“这句话出自哪里？”

　　“这是湾湾作家胡兰成的《禅是一枝花》……”李古城搂着女孩，柔声说着。

　　“李古城……”女孩柔柔的盯着他“我好喜欢你……”

　　“嗯，我也很喜欢你。”

　　“李古城，为什么我特别喜欢你的时候，就特别想你抱我？”

　　“因为上帝拿男人的肋骨做成的女人，你想靠近我的胸膛，只是想回到我的心里去。”

　　“好浪漫，我喜欢。我想你吻我……”

　　“可你不是还没好吗？”

　　“讨厌，让你吻我，没让你吃海鲜！哎呀，你把这气氛给毁了！讨厌你，不喜欢你了！”

　　“可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真的吗？我要是变丑了，变老了，你还喜欢我吗？”

　　“岁月之美，就在于生命的必然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喜欢，因为它们都是我们生命中的风景。”

　　“李古城，我又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你手别折腾了，再折腾，我就要吃海鲜了。”

　　“嘻嘻，悄悄告诉你，我现在……感觉好像不那么疼了。”

　　“……”

　　夜晚的篝火将两人的影子烙在岩壁上时，他们的身影合二为一，低低的夜鸮声在夜幕中回荡着。

　　篝火架上放着的水壶壶口溢出的清水正滴滴流淌，悄无声息之间已经浸透了砂岩地面，绵密的汁水让寒凉的夜气变得浓稠。

　　那炽烈的痛感和那汹涌的快乐，这两种感觉席卷而来，如同涨潮的怒浪，漫卷了她的头顶，让她几乎不能呼吸，更加无法思考，让她痛并快乐着。

　　她紧紧搂着身前的男人，此时的疼痛似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快乐，无边无际的快乐。

　　一如她的爱情。

第467章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李古城和刘茜茜沿着公园一路穿行过科罗拉多沙漠和莫哈维沙漠，两人在荒凉的无人区一路飞驰。

　　车窗外，木馏油灌木丛如锈褐色的铜雕般扎根于沙砾，墨西哥刺木的锐枝割裂着灼热空气，多刺仙人掌的轮廓在蒸腾热浪中扭曲变形。

　　这些荒漠卫士的影子被疾驰的车轮撕碎，又在后视镜中飞速重组。

　　下午时分，汽车一路开下来，半天看不到一个人影，道奇战马如滚烫的烙铁划过焦褐色地平线，轮胎卷起的沙尘在斜阳里拉出琥珀色烟带。

　　公路两侧的岩丘被傍晚霞光浸染成古铜色，像巨兽的脊背匍匐在天地交界。

　　道奇战马行驶在苍茫的西部高速公路上，敞篷车里面歌声阵阵，李古城和刘茜茜都在放声高歌，歌声和他们的黑发在风中飘荡，潇洒不羁，欢快活泼。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两人唱到激昂高潮处，互相对视，满脸笑容，放声歌唱。

　　这首歌的经典毋庸置疑，无数中外影视游戏作品都引用过这首歌，两个喜爱音乐的人自然是记得歌词的，此时对唱起来都觉得灵魂也在激荡纠缠。

　　正彼此眼神拉丝时，一声金属爆裂的炸响骤然撕碎歌声！

　　车轮内胎的爆破声裹挟着尖锐气啸穿透耳膜，李古城下意识的一打方向盘踩下刹车，道奇战马如同被巨锤砸中般剧颤着甩尾急刹！

　　橡胶轮胎在滚烫路面刮擦出刺眼的车胎印，焦臭味和轻烟瞬间蒸腾成一道黑色弧线。

　　车身在离心力作用下倾斜成45度危角，金属骨架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吱呻吟，四轮离地仅差毫厘便要侧翻滚入戈壁荒原。

　　当车身终于翻转过来，怦然落地时，李古城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的一只手下意识死死钳着刘茜茜冰凉的小臂，隔着薄衬衫都能触到她脉搏的疯狂擂动。

　　刘茜茜呆若木鸡，脸色苍白，得亏那条三指宽的尼龙安全带，否则刚才那样的甩尾和刹车带来的巨大惯性，足以让她如断线人偶撞破挡风玻璃，然后脑袋在嶙峋岩块上绽开猩红花束。

　　刘茜茜好一会才颤声道：“怎么回事？”

　　“爆胎了？”李古城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推门下车，低头一看，顿时破口大骂“靠，哪个缺德玩意！”

　　汽车的轮胎上扎着一个非常明显的锈迹斑斑的铁蒺藜，而且，左右前轮都各有一个。

　　刘茜茜也在车上下来，手里面还拿着一把没开保险的枪，她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低头看了一眼车轮胎，皱眉道：“这谁扔的？这么缺德？”

　　她直起身来，求助的看向李古城：“怎么办？后车厢也只有一个备用轮胎呀。”

　　李古城想了想，说道：“你去拿多功能扳手来。”

　　这种工具都会跟备用车胎放在一块，毕竟你光准备车胎，不准备工具可没用。

　　刘茜茜到后车厢挪开大行李袋，又挪开千斤顶，找到一个油布袋，从里面取出一个保养得相当不错，一摸就满手油的多功能扳手。

　　李古城接过后就开始给汽车后面两个轮胎放气，刘茜茜在一旁看着，见李古城撅着个屁股给轮胎放气，模样姿态有些滑稽，忍不住有些想笑。

　　可瞧瞧这抛锚的地方，四周荒原戈壁，目之所及唯有风化的岩柱如同大地枯骨，仙人掌的剪影在落日余晖中伸展成张牙舞爪的鬼魅。

　　碎石滩在热风中蒸腾出蜃楼般的波纹，地平线在扭曲光影里仿佛都要融化。

　　等李古城将车胎的气放掉后，又将前胎扎进去的铁蒺藜拔出来，将前胎的气也都放光，然后对刘茜茜摆了摆手：“走吧，凑合开吧。”

　　两人重新上车，汽车一开，顿时从舒适的肌肉车变成了非常颠簸的碰碰车，两人只觉得开了一会，屁股震得发麻，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中作乐的哈哈大笑。

　　李古城速度不敢开得很快，因为实在太颠屁股了，结果天都黑了，两人都还在戈壁里面，而且车也快没油了，眼瞧着不远处有一处亮着灯火，李古城赶紧将车开了过去。

　　完全没有工业灯光照明的情况下，大自然黑得可怕，远远的瞧见这一抹代表人类文明的灯光，自然让人心生欢喜向往。

　　开着车，车轮轱辘轱辘的滚动着，轮胎皮就像是老人的皮肤，耷拉甩动，啪啪作响。

　　车开得近了，李古城按动了下喇叭，但亮着的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李古城又按了几下喇叭，大声道：“哈喽！”

　　连喊几声，房门才叮铃一声响，大门被人推开，从里面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手拿雷明顿M870霰弹枪的老人。

　　生锈合页的呜咽声中，橡木门裂开一道昏黄缝隙，霰弹枪管幽蓝的金属光泽在暮色里冰寒刺骨。

　　雷明顿870的泵动握把嵌在他枯树皮般的指节间，如同从西部传说里走出的幽灵守卫。

　　这老人看起来非常的老，他佝偻的脊背在傍晚最后的光线中被门框切割成剪影，仿佛苍老的橡树。

　　他佝偻着背，手中的雷明顿抵在腰窝处，身子依靠在门口，脚分开不丁不八的站着，胳膊腰窝、背脊门框、分开的双足。

　　这三点形成一个可以受力的斜三角，以免一开枪，枪口就直接飞上天导致射击不准。

　　这一看就是从小玩枪的老手了，而且有丰富的枪战经验。

　　这尼玛，不愧是阿美莉卡老正星条旗的人啊！

　　这经验太尼玛丰富了！

　　李古城一看就知道这老头虽然老，但肯定不好惹，他立刻居高双手，高声道：“嘿，我们的车轮胎爆了，想求助一下，您这里有多余的汽油吗？”

　　刘茜茜也跟着举起双手，高声道：“我们可以买！高价买！”

　　李古城无语的看了一眼刘茜茜，这丫头生怕自己不知道是肥羊啊？

　　刘茜茜被李古城这目光一看，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暗自低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老头见是这两个年轻亚裔，原本警惕冷峻的神色变得缓和，手中的霰弹枪枪口也低垂下来。

　　他混浊的眼球在深凹的眼窝中缓缓转动，龟裂的嘴唇开合时露出暗黄色的经年烟渍，沙哑的声线像砂纸磨过铁器，他说道：“两百。”

　　这简直是抢钱！

　　哪怕是在油价偏高的加州，道奇战马一箱油也只要50美刀左右！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茜茜看了李古城一眼，见李古城手在背后给自己打了个OK的手势，赶紧摸出两张绿纸递了过去。

　　可她瞧见老头根本不下楼梯去接，便陪着笑脸将绿纸放在门口楼梯下面，用一盆养得青黄交加，无精打采的绿萝压着，然后人又往后退去。

　　老头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手指婆娑了一下纸币后，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眼，他的眼睛昏黄，眼神却仿佛老迈的秃鹫，依旧透着锐利。

　　他目光落在刘茜茜身上，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看得刘茜茜心头发毛，挤出一丝笑容。

　　老头收回目光，转身回屋，快要进屋时忽然微微回头，露出一丝笑容：“可可还是咖啡？”

　　“啊？”李古城没有反应过来。

　　“可可还是咖啡？”老头打开门，示意了一下，让两人进屋。

　　“谢了，我们不渴……”李古城笑了笑。

　　老头没有说什么，门依旧开着，回身将霰弹枪挂在了门口，又回身看了两人一眼：“可可还是咖啡？”

　　李古城和刘茜茜互相对视了一眼，李古城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可可。”

　　刘茜茜也立刻接道：“咖啡。”

　　老头转身就往屋内走去，刘茜茜和李古城又对视了一眼，刘茜茜悄悄从储物柜中摸出格洛克17别在身后，用衣服盖住。

　　然后她跟着李古城一块沿着木楼梯往上走，脚下咯吱作响的走了三级台阶，来到门口，看到门口风干发黄的门扉上垂着一个圣母风铃。

　　李古城和刘茜茜小心翼翼的进屋，屋内是老旧的木制装修，地板每走一步就咯吱作响，老旧的松木地板在脚下发出令人难受的声音，仿佛人垂死的呻吟。

　　门口处的圣母风铃突然叮当作响，两人下意识回头，瞧见铜锈斑驳的圣像在夕照中投射出狭长的诡影。

　　又收回目光，两人各自都提高了警惕，小心谨慎的打量着屋内。

　　这小屋装修风格是典型的西部风格，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猎物标本，有狼，有鹿，有蛇，然后挂着一排的照片。

　　看起来像是老人和家人们的照片，但大多都是非常古旧的和一个女人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