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不是好导演 第20节

　　宋佚眼下才算是刚刚进圈，她摇了摇头，笑嘻嘻的伸出手，做一个采访的动作：“请李老师答疑解惑。”

　　李古城却没有笑，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唏嘘：“在你没有作品之前，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脉比时间值钱，但也非常有限，真正值钱的，是……钱。”

　　宋佚瞪大了眼睛：“钱最值钱？这是什么意思？”

　　李古城道：“你没有作品，人脉都是虚的，只有大量的闲余时间会陪着你，你四处找钱，没有人愿意搭理你，钱会躲着你。”

　　宋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顿时恍然：“我知道了，有了作品以后，时间就变得最值钱了，人脉也变得有用了，但它没有时间值钱，而钱本身反而变得更不值钱了，因为大家都愿意投资你了，钱也会主动来找你。”

　　李古城欣赏的看了一眼宋佚：“是这个道理。”

　　宋佚道：“那我们现在算有作品了吧？”

　　“算，也不算。”李古城跟宋佚打了个手势，两人往旅店外走去“肚子饿了吧，走，先去吃点东西。”

　　两人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宋佚奇道：“算也不算又是怎么说？”

　　李古城道：“你没发现这些夸我的人，所有人都说的是想法好，创意好，以及你们的表演好么？”

　　宋佚点头：“没错，我发现了。”

　　李古城道：“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夸导演这部戏导得好呢？”

　　宋佚嘻嘻一笑道：“因为这部片没有你太多的发挥空间吧。”

　　“没错。”李古城打了个响指，两人已经来到了旅馆的大厅，他们的身影被守在柜台后面的白人大妈瞧见。

　　白人大妈探出头来大喊了一声：“是307的客人吗？”

　　李古城回头疑惑的应了一声：“是。”

　　白人大妈递出一张名片：“来了两个人找你，敲门没有反应，然后留了这张名片，让你们回来了打这个电话。”

　　李古城接过看了一眼，发现这是弗兰科的名片，上面留着他的办公室电话号码以及一个手写的地址。

　　“估计是敲门的时候我们都睡了。走吧，有地方吃饭了。”李古城晃了晃名片，带着宋佚出了旅馆。

　　李古城很快接上了刚才的话头：“所以，他们都认可我的想法和创意，但是对于我的导演功底还是有疑问的，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不是好导演这件事情还存疑。那也就意味着我作为导演对于他们而言，其实价值不大，我再跟他们拉扯许久，多赚的那一点钱，跟我耗费的时间相比，实在是不值得。”

　　“而且，这是凯奇介绍的人脉，我应该见好就收。毕竟，我刚才说了，时间最重要，其次是人脉。”李古城笑着做了总结。

　　宋佚点了点头：“没错，能跟凯奇建立更良好的关系，的确比那点钱更重要。”

　　李古城带着宋佚来到了弗兰科留下的那家饭店的地址，刚经过玻璃窗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坐在窗边朝他们招手。

　　“我们最多再呆两三天，就准备回去了，做好准备吧。”李古城进门前对宋佚说道。

　　“这么快啊……”宋佚满是失望“不能再多呆两天吗？”

　　“如果不是我还要在这里办点事，我其实恨不得今天就回去。”李古城低声说完后，笑着跟弗兰科和卡维尔打了个招呼，然后喊来服务员叫了两份牛排。

　　有了外人，宋佚心里面有很多疑问，便憋着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干饭。

　　李古城则向弗兰科开始询问在这里开公司的事情，以及有没有帮人处理开公司以及负责公司会计业务管理的相关会计公司。

　　听到这话，弗兰科笑了起来：“上帝啊，你看看你的脚下，这是哪里？这可是阿美莉卡，这里就这种人最多了！”

　　他们这种影视从业者创立一个公司处理一些业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弗兰科跟卡维尔都很有分寸感的没有询问。

　　几个人吃过饭，约了晚上一块去找凯奇玩耍后便各自分开。

　　宋佚按照李古城的吩咐，先把数据卡找地方复制了一份，然后找到当地邮局，亲手封上，然后投递地址写上了自己住的旅馆，然后贴上邮票，找人盖了章就直接拿走了。

　　而李古城则找到了当地一家会计公司，请了一名身材中等的白人会计师帮自己注册一家皮包公司，负责经营影视相关业务，又找了一个经纪人，让他负责自己欧美方面的业务，尽管现在也没有什么业务可言，但对于这种经纪人，他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手下多一个导演也不会找他要钱。

　　随后便是带着请来的一名律师和宋佚去跟狮门的人签约，两人在电话里面已经口头约定，见面自然没有再反复，在律师仔细确认后，李古城签上了合约，双方握手，愉快结束。

　　这当中又过了两天，李古城和宋佚晚上跟凯奇又一块嗨了一晚，李古城这一次明确拒绝了凯奇的趴体邀约，表示自己要赶回去拍摄电影。

　　凯奇很是理解，只是不舍的拍了拍李古城的肩膀。

　　回去的时候，宋佚很是觉得可惜：“你应该答应的，现在一走，感情很容易就淡了。”

　　李古城笑了笑：“所有的感情都是会变淡的。我现在去了，在他跟前不过是一个小弟，一个跟班，更像是一个卖弄才艺的帮闲，只有等我自己有更好的作品了，在导演能力上证明自己有资格跟他平等合作，平等对话了，这样出席他的趴体，才是有意义的。”

　　这话说得宋佚如梦初醒，她满心钦佩，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样的机遇面前忍耐得住自己的欲望和虚荣，又能如此清醒的认识自己的。

　　宋佚心中对李古城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分，她认真道：“李古城，你说得对。”

　　但是……不是所有感情都是会变淡的。

　　宋佚在看了李古城一眼后，收回了目光，悄悄将这句话藏在了心里。

第31章 腻咋菜赖捏

　　很快，李古城带着宋佚踏上了回国之路，临行前他向凯奇、弗兰科跟卡维尔等人告别，说着期望将来有机会合作的场面话，并着重感谢了凯奇为他介绍的狮门关系，让他免去了许多时间和精力。

　　凯奇与他和宋佚拥抱作别，然后扭头继续投入到他纸醉金迷的生活当中去了，也许关于李古城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朵不起眼的小水花，也许又是将来能够一块合作的一个契机。

　　混这一行的人都习惯了随手结善缘，因为也许迟早有一天你会因此受益。

　　李古城没有选择把到账的五十万美元带回国，因为带回去还得缴税，他索性就留在公司的账户上，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再凑上一笔钱，他就能够开拍另外一部经典的小成本恐怖片。

　　现在他还拍不了这部片，因为他在这边时间、人脉、金钱和精力都不够，他不能指望凯奇和弗兰科一直帮助自己，更不能指望说服他们投钱到自己要开拍的项目上来，毕竟连宋佚都知道，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夸过他作为导演，片子拍得有多好。

　　人情是需要巩固维系的，而不是立刻消耗掉它。

　　更何况，哪怕李古城再能整活，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用五十万把那部片子拍摄出来，因为这里可没有大量免费劳动力给他薅羊毛。

　　一路顺利的回国后，李古城刚落地，便叮叮咚咚受到一堆消息，点开一看，发现有一堆手机短信。

　　手机短信中发来不少跨国短信，上面跳出的有凯奇、弗兰科、卡维尔以及他的专属会计经理人，还有他找的经纪人皮特的短信。

　　两人坐上计程车后，李古城一一回复了海外消息，然后点开国内的消息，首先看到的一条就把他气乐了。

　　“师傅，不去中戏了，去太阳宫宾馆。”李古城拍了拍前面司机师傅的座位。

　　宋佚好奇的看向李古城：“去太阳宫干什么？”

　　李古城咬着牙冷笑道：“妈的，真是钱多了是吧，居然敢在太阳宫宾馆建组。”

　　京城有六大建组聚集地，分别是太阳宫宾馆、运鸿宾馆、糊涂宾馆、飘home宾馆、上康城公寓和八一厂华富招待所。

　　想要上戏的演员大多数都会在这六个地方来回跑组，递照片递资料。

　　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华富招待所、太阳宫宾馆、上康城公寓以及飘home，前一世李古城刚入行时跑得最多的就是飘home，但飘home在07年才建成，这会儿还没成为建组聚集地。

　　宋佚掩嘴笑道：“好啦，怎么说也是刚卖出三百多万片子的人，计较这点钱干什么？”

　　李古城瞥了眼前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一眼：“行，那到时候片子超支了，你来掏腰包。”

　　宋佚嗔道：“上部片子你都还没发片酬！你这个周扒皮，休想！”

　　两人一路拌嘴，路上又没有遇上堵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开到了太阳宫宾馆。

　　拖着行李来到三楼，在308门口看到了贴着剧组名字的试镜房间，里面还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李古城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往里面一看，哟，来试镜的都是熟人啊。

　　这不是大蜜蜜跟袁珊珊还有张晓菲吗，咦，张旋怎么没来？

　　啧啧，有意思。

　　李古城自然不会没趣的去问这三位为什么不带张旋出来。

　　正在陪三人聊天的正是陈骁跟毛小彤，这时候厕所里面传来一阵冲水声，胖子侯春辉从里面正系着腰带往外出来，一眼瞧见他跟宋佚，先是一喜：“城哥回来啦？”

　　随即他瞧见跟在后面的宋佚又脸色一变，立刻缩回身子，关上门，在里面系着腰带。

　　他的动静吸引了正在里面聊天的几人，他们探头一看，正瞧见宋佚摘下墨镜，笑吟吟的朝她们几个女生张开双手，几个女生立刻笑着抱在了一起。

　　李古城也取下自己戴着的牛仔帽，张开双手：“孩儿们，本带王回来啦！”

　　众人哈哈大笑，陈骁一脸兴奋的拉着李古城的胳膊：“老李，看来片子卖出去了？”

　　“嗯，卖出去了。”李古城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个世界虽然恐怖片不受重视也并不发达，但它依旧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类型片，每年拍摄的片子依旧不少，只是多了很多李古城前世没有看过的片子，少了很多经典。

　　怎么说《女巫布莱尔》也是能够名留影史的作品，自己拍摄的加强版没理由卖不出去，更何况里面还有凯奇的人情在。

　　但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些，他们顿时一阵欢呼，尤其是陈骁和毛小彤，以及从洗手间赶出来的猴子，都是一脸兴奋得满面涨红。

　　这意味着他们的作品可以被海外观众看到了。

　　“卖了多少？”陈骁激动追问。

　　“五十万。”李古城张开五根手指。

　　“美元？”陈骁激动得脸都红了“哪个公司买的？”

　　“诶，什么美元！”李古城故作一脸嫌弃。

　　“啊？不是美元？难道是欧元？”陈骁更加激动了。

　　这会儿欧元可比美元值钱多了。

　　总不能是日元吧？

　　“叨乐，要说尤爱思叨乐。”李古城掏出一张绿纸美钞，用手指轻搓着，笑嘻嘻的“不过，你们先别激动，这钱我没带回来，我在美国那边创建了个皮包公司，回头再过去卖片的时候，钱凑够了，在那边正好拍一部片。”

　　如果说这钱李古城给陈骁等人都按照市场价格发下了片酬，他自然用不着跟他们解释卖完片以后这钱的去向和用途，但陈骁等人全部都是零片酬出演，到现在纯打白工，虽然他们也因此受益，可自己如果认为这是理所当然，那长久以往自己可就要没有朋友了，不会有人愿意跟自己合作的。

　　所以李古城有必要向他们解释一下，这个钱自己要用来干什么，否则你都卖了五十万美元了，居然红包都不发一个，你像话吗？

　　“哇，李导可以呀！都准备计划去好莱坞发展啦！”大蜜蜜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古城。

　　袁珊珊跟张晓菲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李古城有点好高骛远了。

　　但其他人却没想这么多，猴子这会儿赶紧抢下这张绿纸美钞看了看，一脸羡慕：“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亲手摸到美钞，真希望下次能一块去。”

　　“你还没说哪个公司买走了呢？”陈骁抓着李古城赶紧追问。

　　“狮门。”李古城说道。

　　“是发行《战争之王》那个狮门吗？”陈骁瞪大了眼睛。

　　“可以呀，老陈，连这个都知道。”李古城用力一拍陈骁胳膊。

　　“真好，当时片子上映的时候反应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大蜜蜜好奇的问道。

　　李古城看向宋佚，宋佚早就是王八搬家，鳖不住了，这会儿立刻接话，小嘴叭叭，学着白云大妈的架势，手舞足蹈：“我跟你说，那现场，那反应，绝对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

　　众人见她学白云学得形神兼备，口音几乎一模一样，顿时哈哈大笑，大蜜蜜是京城胡同大妞儿，嘴皮子也利落得很，立刻跟着捧哏：“对，狮门的购片主任看见李导是不是激动得冲过去就握住了他的手……”

　　大蜜蜜冲到李古城跟前，紧握住了他的手，激动得要哭出来似的，开口就是一句河南话：“腻咋菜赖捏！”

　　众人又是大笑，陈骁嬉皮笑脸的指着大蜜蜜：“少看点郭德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