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顶流,我真不是渣男 第294节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呼……”
大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几乎要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脊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
对啊,我可是大诗人!
这点急智还是有的!他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然而,这得意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自己可是堂堂大导演,怎么能因为一个小演员的认可就沾沾自喜?这也太掉价了!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强行板起脸,努力恢复那副高深莫测、不苟言笑的模样,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目光刻意避开徐阳,转向别处。
这短短几秒内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被墙边的陈虹尽收眼底。
她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丈夫。
大诗人骨子里的固执和独断专行,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能真正让他听得进去意见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这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徐阳那“降头师”的诨号......真不是空穴来风?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嘀咕:“我陈虹貌美如花,对大诗人用情至深,可不能被这小年轻莫名其妙下了降头!还有阿瑟,年纪轻轻,可不能没了妈!”
她越想越离谱,看着徐阳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警惕。
徐阳并不知道陈虹的奇葩想法,他还在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这些还都只是细枝末节,修修补补勉强能用。真正让这部电影从根子上烂掉的,是叶蓝秋得癌症这个设定!”
“什…什么?”
大诗人刚刚努力板起来的脸瞬间又垮了,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阳,“为什么?她得了绝症,被网络暴力逼死,这难道还不够悲剧?不够震撼?不够深刻吗?这是戏剧张力!”
“深刻?震撼?”
徐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恰恰相反!因为癌症,反而削弱了网络暴力真正的残酷性!把她一切的痛苦、挣扎、绝望,都推给了绝症!网络暴力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辅助因素!一个减轻罪责的借口!”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大诗人,眼神灼灼。
“真正的残酷是什么?是叶蓝秋没有癌症!她身体健康!她青春靓丽!她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她可能只是那天心情不好,或者就是单纯累得不想动!就因为没有让一个座!”
“就因为被一个别有用心的记者恶意剪辑!就因为一群躲在屏幕后面、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的键盘侠,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地攻击她、诅咒她、人肉她、骚扰她!”
“最终,一条鲜活、美丽、无辜的生命,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毫无道理的恶意中,彻底崩溃!!!”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这才是网络暴力吃人的本质!它不需要绝症作为催化剂,它本身就能轻易碾碎一个健康的人!”
大诗人愣住了。
他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只是想表达“网络暴力很可怕”,但他对网络暴力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在这个互联网刚刚萌芽、自媒体还远远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他根本无法想象,网络上的恶意能有多疯狂,多伤人。
可徐阳不一样,他是重生回来的。
他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事就被网暴,最后被逼得抑郁、自杀的案例。
互联网的恶意远比大诗人想象的要更残酷、更魔幻。
大诗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那太残酷了,观众可能接受不了。”
徐阳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大诗人已经走到了太高的位置,身边都是阿谀奉承之辈,根本无法共情普通人的心态。
他所谓的残酷,和现实中真正的残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后世韩雪拍外卖小哥的纪录片,她认为的最惨,是外卖小哥工作到傍晚,一天跑 30单,租住在外滩附近。
这就是现代版的何不食肉糜!
大诗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虽然徐阳的话很不好听,但他不得不承认,徐阳很有想法,给了他不少灵感。
他决定先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至于要不要改,还需要仔细斟酌!
徐阳看大诗人没有再说话的兴致,便起身准备离开:“行了,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等等。”
就在徐阳走到门口的时候,大诗人忽然开口问道,“那如果你是那个老人,你会让叶蓝秋让座吗?”
徐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诗人。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眼神明媚,正是《搜索》的女主角,高媛媛。
高媛媛显然没想到会议室里还有别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徐阳看着风情万种的高媛媛,又转头看向大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让什么座?我直接坐她腿上!”
“噗——”
大诗人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
刚才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搞的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义的好人!
果然,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一旁的陈虹也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她觉得徐阳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张扬自信了,而且很有幽默感。
如果自己年轻二十岁,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吸引。
她幽幽地看了一眼大诗人,眼神晦暗不明。
想当年,大诗人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可现在,不仅年纪大了,连幽默感都没了,整天就知道装深沉、摆架子。
高媛媛站在门口,听到徐阳的话,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徐阳。
她可是背熟了台词的!
第342章 《狩猎》,高媛媛
离开大诗人的会议室,徐阳回了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
房门推开时,贾世凯正拿着行李袋往衣帽间里妥善放置。
“行了,别放了,”
徐阳摆摆手,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反正就住一天,明天拍完就走,弄那么整齐给谁看?”
贾世凯嘟囔着,“老板,您现在怎么着也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该讲究的地方还是得讲究。这要让人看到您房间乱糟糟的,多影响形象?”
“讲究个屁!明星这玩意儿,人前光鲜亮丽就够了,那是工作。人后?还不允许我自由一点?”
徐阳顿了顿,想起正事,“东西买好了吗?”
他来这个剧组是客串性质,时间极短,与其说是拍戏,不如说是探班性质更浓。
按照圈内不成文的规矩,新入组准备点水果饮料分发给剧组工作人员,是维系人脉、表达善意的体面方式。
徐阳虽然不会刻意逢迎,但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做的。
而且这点开销比起大诗人给的 50万片酬,不过是九牛一毛。
“已经联系好商家了,十分钟后送到剧组,我先下去对接?”
贾世凯看了眼手机。
“去吧。”
徐阳挥挥手,等房门关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狩猎》。
刚才在会议室里和大诗人辩论时,这部电影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它与《搜索》探讨着相似的核心命题:流言蜚语如何轻易地摧毁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但两者之间的分野,如同鸿沟。
《搜索》的焦点,更多停留在网络暴力喧嚣的表象上,大诗人被《馒头》伤害太深,其作品也不可避免地带着对网民的刻板印象,将其粗暴地简化为一群盲目跟风、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
他,还有后世的陈思成,似乎都在刻意忽略,或者说,是回避那些藏在水下的东西。
比如,精准推送、操控情绪的算法;比如,追逐流量、断章取义甚至刻意制造对立焦点的媒体;再比如,坐收渔利、掌握着信息分发生杀大权却永远标榜中立的平台方!
相比那些在信息茧房里被反复愚弄、情绪被轻易点燃的网民,这些躲在幕后的愚弄者才真正面目可憎!!
这帮人每天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将人性中的恶意、偏见、猎奇心当作燃料,投入名为流量的熔炉,炼出真金白银!
跟风的网民,至少还会在事后遭受道德上的指责,甚至反噬;而这些平台和推手呢?他们赚取了天量流量,间接甚至直接杀人(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最后却总能摆出一副无辜的道德楷模姿态,置身事外。
此外《搜索》里还充斥着大量无用的支线,比如沈流舒和妻子的离婚肥皂剧,明显是大诗人为了给陈虹加戏硬塞的,拖沓又割裂。
最让徐阳诟病的,是大诗人试图披上商业片的外衣,却又放不下艺术片的架子。
结果呢?两头不靠岸。
商业片观众嫌它不够爽快刺激,节奏温吞;艺术片观众又觉得它深度不足,批判流于表面。
这几乎成了大诗人一个挥之不去的创作魔咒。
当他试图在艺术表达和商业成功之间寻找平衡点时,往往导致作品气质撕裂,最终两边不讨好。
反观《狩猎》,它挖掘的是人性深处的恶意、集体无意识的暴力、信任的脆弱,还有社会性排斥的毁灭性。
《狩猎》中的角色们,严格来说,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仅仅是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依据自己所看到(或以为看到)的信息,做着他们自认为正确甚至必要的事情。
如保护儿童、维护社区安全、伸张正义。
正是这种无主观恶意的集体行动,构成了男主角无法挣脱的噩梦。
每个人的行为逻辑似乎都合理,叠加起来却成了毁灭性的灾难。
这种对人性复杂性与社会结构荒谬性的深刻洞察,正是《狩猎》剧本远超《搜索》的深度所在。
而真正让两部电影拉开差距的,其实主角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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