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 第1964节
“不用了。”张妍几乎是立刻拒绝,“我住酒店就行,方便一点,也暖和。”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航航就是姑姑家的儿子,李航。
也是她小时候那个会抢她东西、弄坏《七龙珠》漫画的表弟。
年纪小的时候,她寄住在姑姑家,好歹还能在角落里分到一个窄小的隔间。
可如今大家都长大了,李航上了大学,家里的格局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她那个小隔间自然也早没了。
再挤过去就很不方便。
至于她原本那个“家”。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真正住进去过。
后来房子翻盖过,家具换了,院子里的布局也改了。
对她来说,那个地方早就只剩下一个地址,连熟悉都算不上。
她不愿意回东张村,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她是真的无家可归。
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家可归。
“唉,行吧。”姑姑在那头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早有预料,“村里现在用的是燃气壁挂炉,烧起来也没多暖和。省得你受冻,你打小就怕冷,一上冻手指头就肿得跟胡萝卜似的,脚也冰凉冰凉的……”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又慢慢缓了下来。
张妍握着手机,眼神怔怔。
那些早就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细碎片段,忽然就被勾了出来。
她记得那个总是阴冷潮湿的小屋,记得冬天永远捂不热的被子,记得自己缩在角落里写作业,写着写着手指就僵了。
也记得姑姑一边嘴上嫌她麻烦,一边又会在晚上顺手给她塞一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让她抱着睡。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能简单用“好”或者“坏”去概括。
只是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太深刻了。
深刻到她只要一想起,就本能地想逃避。
“…嗯,我记得。”张妍轻声道。
“行了,不说这个了。”姑姑顿了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爸知道你要回来,可高兴坏了,一大早就起来张罗,说中午要在华宸大酒店订个大包厢,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听到这话,张妍的心口猛地一紧。
她当然知道。
昨天既然把自己要回去的事告诉了姑姑,那她父亲迟早都会知道。
而她之所以没有直接联系父亲,而是先联系姑姑,本来也就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家庭。
中间隔着一个熟悉的缓冲,总是要容易一点。
所以,对这次见面,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感受到她这边的沉默,姑姑叹了口气,语气也缓了几分。
“你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让他见见你,是不是?你爸毕竟是你爸,那到底是你的根。以前那些事归以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也大了,有自己主意了,也不能说连面都不见吧。”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爸还说,要开他老板那辆大奔去机场接你呢。”
张妍深吸口气,语气坚定道:“我知道了,姑姑。见面肯定是要见的,你把包厢号发我微信上吧。至于接我,就算了。”
“唉,好吧,那我们提早过去,在那边等你。”
“好。”
电话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无非是天气冷、多穿点、路上注意安全,最后才挂断。
手机重新安静下来。
张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眼底那些胆怯、紧张和退缩的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随着窗外跑道上的晨雾,渐渐散开。
有些事,不能一直躲。
总归是要面对的。
还有那个让她这么多年都绕着走的后妈。
上午8点10分。
飞机准时起飞。
机身穿过云层,朝北而去。
……
上午10点
泉城,璟县,东张村。
冬日的北方,天色是冷白的。
风从村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零碎枯叶,打在院墙上沙沙作响。
张志强站在院门口,夹着烟,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皱成一团。
“行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敷衍地应了两句,挂断了妹妹张志芳的电话。
烟头往地上一丢,鞋底重重一碾,转身往屋里走去。
院子不大。
翻盖过的二层小楼在冬天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新旧不搭。
门口堆着粮食和杂物,靠墙的一卷塑料大棚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屋里不算暖和。
空气里混着炒菜、烟味和刚拖完地的潮气。
灶台边,刘梅正卷着袖子择菜。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擦着粉,眼角细纹清晰,嘴唇薄薄地抿着。
人不算丑,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厉害和刻薄劲儿。
她抬头看了张志强一眼。
“志芳咋说?”
“妍妍十一点多到机场。”张志强一边往里走,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她不回村里,先在饭店见面,晚上住酒店。”
刘梅手里的青菜“啪”地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灶台。
“她架子还挺大啊!回来一趟,不回家里住,偏要住外头?怎么,嫌咱家脏,还是嫌咱家丢她人了?”
张志强脸色有些不好看,闷声道:“等见面再说吧。”
刘梅嗤笑一声,语气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你认识的有钱人不是多吗?这次她回来,正好再给她看看人家。快二十七了,再不嫁,还等着烂在家里?”
“妍妍刚回来,先把人稳住再说。”张志强压着嗓子。
“稳住?”刘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她就是不把你当爹!不就是你去帝都催了她一次,让她回家相亲吗?她倒好,扭头就跑去羊城,一跑就是三年!”
她越说越来劲,手里的菜叶子甩得乱飞,水珠子溅到张志强刚脱下来的外套上。
“再说了,她都快二十七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长得再水灵,那也是奔三的人了。哪家像样的人家,还会一直等她?当年刚毕业的时候,条件多好,人家都看上她了,她自己死活不答应。现在还端着呢!”
张志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行了行了,你就别啰嗦这些了。”
“我怎么就啰嗦了?你要是有本事,用得着我在这儿说这些吗?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住在这破房子里!你看看人家老四,两套房都买到县城里去了。你呢?”
这句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张志强脸上。
他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当面戳他没本事。
他大声道:“还不是当年你非得把妍妍往外赶!她现在不回来,我还能拿刀架着她回来?你不得先把人哄住?你也给我收敛点,别一上来就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刘梅当场炸了,嗓门震得窗户都嗡嗡响,“张志强,我看你就是太软!跟你下面一样软!毕业三年了,她给过家里一分钱吗?让你去把人接回来你不敢,叫她回来见个相亲对象你也不敢。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刘梅当然知道张妍是什么样的人。
性格内向,胆子小,脸皮薄,最怕别人冷脸,也最怕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说白了,就是好拿捏。
也正因为这样,她当年才一直盘算着,等张妍一毕业就赶紧嫁出去。
长得不错,大学也读出来了,人又老实听话,最适合找个县城里条件不错的二代人家,换一笔体面的彩礼,顺便再把自家这边的关系往上抬一抬。
可谁能想到,张妍最后跑了。
这一跑,把她原本算计好的事全都搅黄了。
张志强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再吭声。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张妍小时候被送去姑姑家寄宿这件事。
这些年在村里、在家族里,没少被人拿来嚼舌根。
要是再闹出个“逼女儿嫁人”“卖女求荣”的名声,他这张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所以这两年,他嘴上一直说要把张妍弄回来,心里也确实惦记着,可也没有真的去羊城把人硬抓回来。
而这,也是他们夫妻这两年最常吵的一桩事。
张志强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烦躁地往门口啐了一口。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吵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还得过去。先接上志芳,再一起去饭店。”
刘梅冷着脸,阴阳怪气道:“你定的哪个饭店啊?”
“华宸。”
“张志强,你可真行啊!”她眼睛一下瞪大了,抬手就拍了下桌子,“还华宸大酒店?你以为你是什么大老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