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第1017节
“damn,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陈诺道:“早在1860年代,美国建造了横贯大陆铁路。这是一个工程奇迹。那是连接美国东西两端的脊梁。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建的?”
陈诺看着观众前排的一个女性观众,摇摇头道:“NO,不是圣诞老人。”就像人家真的说了圣诞老人一样。
而这也立刻引起了一阵笑声,那是被他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乐的反应。
然后他把左手放在耳边,装作接电话的样子,再次摇头,道:“NONONO,玛丽亚,你错了,更不是《鸭子王朝》那帮人,我说了你不知道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一次,全场哄堂大笑。
陈诺微笑道:“OK,我来公布答案。”
“是中国移民。是几万名华工。”
“是这些来自太平洋对岸的工人,在1868年冬天,在内华达山脉的花岗岩上开凿隧道。他们坐在编织的篮子里,从悬崖上吊下来,在岩壁上安放炸药。
你们知道内华达山脉的冬天有多冷吗?
“我去年12月去那里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坐着驯鹿拉车的大胡子老头,他对我说,他妈的这儿太冷了,他得赶紧回北极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那些19世纪的中国人却没有北极这条退路。”
陈诺收敛了笑容,
“他们的背后只有深不见底的太平洋。”
“雪崩。爆炸。数百人数千人死在那里。他们拿着最微薄的薪水,他们的尸体被埋在路基之下。真的要说起来,这可以拉长几十万字,写成一部惨绝人寰的故事。”
“但接下来,才是最疯狂的部分。”
“当铁路建成时,1869年,一些白人在犹他州的普罗蒙特里峰拍了那张著名的‘金道钉’照片。你们应该都在历史课本上看过,就是那两个火车头在铁轨上相遇,这边的白人和那边的白人握手庆祝。开香槟,大声欢呼。宛如一个盛大的庆典。”
“但你们发现没有,谁不在照片里?这场庆典缺了谁?”
“啪。”
陈诺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错,华工。”
“那些占了劳动力的90%,从中国到美国来,在内华达,在犹他修建铁路的中国人。”
“没有他们,铁路根本不存在。”
“而没有铁路,玛丽亚小姐所引以为傲的西部电影就不复存在。因为不管是约翰·韦恩还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他们的牛都卖不掉。所谓牛仔,只会是一群穿着开裆皮裤,骑着马在荒郊野岭的沙漠里穷死的可怜虫。”
说到这儿,陈诺的声音更加平静了。他平静而缓慢地说道:
“但是。在庆祝的那一刻,这些华工被清场了。他们被从历史的镜头中抹去了。”
“这些人,他们把血肉都浇灌进了这片土地的枕木里。”
“可最终,当大功告成,香槟开启,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有人却因为他们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就在那一张照片上把他们的人影抹去了。
仿佛那一条长达3000公里,穿越了内华达最险峻的雪山,和犹他州最荒凉的沙漠的铁路,仅仅是照片里那200多个白人修的。”
说到这儿,陈诺停顿了一下,他单手扶着麦克风架,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观众席,也仿佛透过镜头,看着这片广袤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伙计们,这就是最初的PS。”
“这就是最初的‘圣诞老人是白人’。”
……
……
当陈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的时候,
不仅仅是整个摄影棚里,三百多名男女老少鸦雀无声。
无线电波,更像是幽灵一样在整个北美大陆游荡,让千千万万个家庭,也都和摄影棚里的人们一样,陷入了沉默。
路易斯安娜州立大学那间陈旧的学生公寓里,此前洋溢了一晚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珊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友。
林摘下了眼镜。
他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借着擦拭镜片的动作,用大拇指抹了一下眼角。
那双平时在苏珊看来总是带着点书呆子气的眼睛,此刻因为充血而有点红。他的胸膛起伏着,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想要从心底奔涌而出的情绪。
苏珊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掌。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东西海岸,发生在加拿大,发生在千千万万个华人的家庭之中。
在那,有许许多多人,或者摘下眼镜,或者默然,或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仅如此。
它也传到了洛杉矶,传到了蒙大拿,传到了华盛顿,传到了其他肤色的家庭里。
在某处白色宫殿的起居室内。
一对黑人夫妇看着墙上的电视画面,跟电视里摄影棚的观众一样,停止了交流。
然后那个穿着便服,身形消瘦且两鬓已经斑白的男人打破了沉默,带着笑意说道:“Wow,这对有的人来说,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旁边,已经摘下了假发,露出紧贴着头皮的黑色编发的黑女人笑着说道:“巴拉克,他很适合演讲。你注意到了吗,他跟你一样,你们说话的时候,总是能让人认真倾听。”
“你的意思是,他也能做总统?”男人露出笑容道。
女人跟着笑了,说道:“别得意,如果他在美国出生,还真说不准。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他的演讲功力。毕竟,明年的中期选举也不远了,而他在华人群体里的影响力,经过今晚这么一出,肯定会有一个质变。反正我们上次也帮了他一个忙。”
黑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道:“听上去不错,米歇尔。到时候让他们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噢,看,我们的小朋友又开始他精彩的演说了。”
……
说完刚才的那句话,陈诺并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了烟盒,行云流水地抽出、点火。
直到他慢慢悠悠地点燃了,拿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蓝色的烟雾,看到前排的观众从刚才的坐立不安和躁动中逐渐平复下来,才重新用冷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
“如果有人在杂志上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又或者有人嘲笑另外一个人,说他是个眯眯眼。”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种族主义世界里,其实就像贾斯汀·比伯打了迈克·泰森一拳——相信我,这也就比你妈亲你一口重那么一点儿,连个擦伤都算不上。”
“哈哈哈哈。”
前排后排都有人笑了起来,发出短促的笑声。原本凝重的气氛,直到这时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不过马上,陈诺又毫不留情地抽干了这刚刚产生的、那么一点点轻松的空气。
“然而,我刚才说的那个不是擦伤。”
“是癌症。”
“我不是说那200个白人铁路工人不是英雄。而是说——”
“伙计们,好好想想吧。”
“我知道,其实每个人都热爱最后的结果,就像我们每个人都热爱披萨,热爱汉堡,热爱iPhone。但是,你们不能只热爱这些结果,却选择性地忽略制造这些结果的牺牲和过程,哪怕,它不是你们所想看到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你不能因为热爱那最后哆嗦的几秒钟,却直接忽略了前戏。而前戏,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哦,我看这个女士频频点头,她说对。”
陈诺指了一下前排的一个点头的白人大妈,一脸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
之前的一阵静寂,顿时被一阵笑声所打破。
陈诺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OK,让我再说明白一点。”
“就是不管你是在历史书上抹去了那些牺牲的华工,还是在床上抹去了你该做的前戏,那么,不管你是在良知道德上,还是在你老婆的心里,你特么都跟得了癌症差不多。没救了。现在懂了吗?”
……
迈阿密的一个豪华酒店房间里,
烟雾缭绕之中,戴夫·查佩尔懒洋洋地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电视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那张黑漆漆的脸上,但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听到电视里传来的笑声,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也是你写的?”房间里的白人胖子迈克问道。
戴夫抽了一口烟,否认道:“No,这是他的临场发挥。”
“噢,感觉不赖。”
“哼哼哼……”戴夫·查佩尔发出了一阵吭哧吭哧的笑声,“当初写这一段的时候,我觉得太长了,建议删减,但他坚持要留着。”
“哦?”迈克诧异道,“但是我感觉这一段并没有很长啊。”
“现在看来是这样。我只能说,幸好这个混蛋不会写段子,否则……呵呵。Shit,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他妈会讲段子的中国人。”
说着,他站了起来。
迈克惊讶道:“你去哪?”
“睡觉。”
“你不看了?”
“不看了。刚才那是最艰难的一段,那一关过去之后……”戴夫·查佩尔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今晚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成功了。而且,今晚的成功也说明了,我,戴夫·查佩尔哪怕退隐快10年,依旧是这个星球上最会写段子的喜剧人……对了,到时候你跟奈飞谈判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个战绩加进去。”
“……OK。”
戴夫·查佩尔回卧室去了。迈克还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他可没有看过那份价值500万美金的稿子,因此,当陈诺开始说起下一段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地笑了起来。
……
演播厅现场。
陈诺抽了口烟,等到笑声安静下去,在烟雾缭绕中,他笑了一下,说道:
“现在气氛好多了。”
“实不相瞒,刚才我注意到了一些人看我的眼神,那感觉就像是在说——‘Wow,这个人想要做华人版本的马丁·路德·金’。”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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